【特傳冰漾】天空塚 -29-

第二十九話 最終大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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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憤怒了。

  「我要賣坐騎!」揪住NPC的領子大吼著,我想我的忍耐神經大概在見到式青的那一刻就崩潰了。
  我從沒這麼無禮又粗魯地跟任何人講過話,尤其是這裡的火星人用一根手指閉著眼都能把我彈飛的情況下,為了保命重要。

  可是想我好歹也是個人見人怕的黑暗(名義上)妖師,就算言靈時靈時不靈,多少把名號報出去也可以把人嚇得連爬帶走地逃跑。

  可是顯然NPC毫無反應,就是個NPC。

  「對不起,坐騎是跟職業綁定的,」就算是Made in符紙但還是帥得天怒人怨的NPC笑瞇瞇地回答我,並且對我深深一鞠躬,「感謝您的光臨,大型垃圾回收在每個禮拜二,提供給您做參考!」

  「今天禮拜三。」推推眼鏡,千冬歲抬腳踹開了硬是把自己龐大的馬身擠到他跟喵喵之間的獨角獸,皺著眉不悅地哼了聲。

  嘖。

  雖然很不滿,但當我看到學長把他手上的匕首全部往獨角獸身上插時便感到欣慰多了,讓他當當我們小隊的出氣包也挺好的,至少學長不會這麼頻繁地對我又打又踹。

  「你終於有除了坐騎外的一點點價值了呢,式青大哥。」

  『嗚嗚嗚嗚嗚……小朋友到底是誰帶壞你的!』

  不知為何明明是坐騎但式青完全收不進裝備欄裡,無奈之餘只好讓他暫時充當馱獸,故意把物品欄裡收起來的武器全部拿出來堆到他背上,我這時才發現原來式青也是物品欄裡的一格啊!

  出了城鎮後我們算是正式進入了敵國的勢力範圍中,我本來以為我們會更緊張一點,但仔細觀察我們的隊伍,就會發現雖然我轉職成為聖騎但因為我拒絕使用自己的坐騎因此成了走路的聖騎,而學長明明是刺客在大白天卻因為一身黑而顯眼得要命,千冬歲跟喵喵兩個人一邊討論飯糰裡包的餡料,一邊安慰現在什麼也吃不到的使魔萊恩,活像出來野餐旅遊的朋友。

  我深刻地感覺做為遊戲玩家,我們應該要好好自我檢討一番。

  就在我們持續前進了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聲震天怒吼從五公尺遠的前方傳來,雖然我在聽到的當下只想扭頭就走。

  「馬的!又是哪個混蛋敢守我屍──!」

  西瑞看起來像是全身被脫色一樣全身呈現驚人的珍珠白,又叫又跳地從我們深前跑過,像一陣暴風般咻的一聲狂奔而過。明明等待復活的是靈體狀態但他卻用頭上的兩隻牛角勇猛地將在前方圍成一個小圈圈的玩家們給一一撞飛,口中還一邊大吼著,「敢給拎北我守屍!拎北就讓你變屍體!大型垃圾禮拜二收啦!」

  今天是禮拜三,西瑞。

  「真是的!」喵喵揮動法杖,使出了復活術,金色與白色交織的光芒包圍住了地上的身體,一個紋路繁複的法陣在越來越強烈的光芒中浮現並徐徐旋轉著,不一會兒那身體便睜開了眼睛。

  「幹──」

  「不要罵髒話!」喵喵生氣地用法杖敲了下剛復活的西瑞的頭,想起那支法杖曾經輕輕一揮就破了石牆,我很好奇喵喵會不會就這樣把西瑞給敲回一具屍體。

  可惜我只看到西瑞頭上的血條掉了一半HP……不過用法杖一打就掉一半HP,我深深覺得喵喵其實也可以當戰士用啊,難不成在火星人眼裡,法師其實是可以跟戰士互通有無的職業嗎?

  「哈!好男不跟女鬥。」西瑞大爺似地噴了口氣,像落水的狗一樣甩甩頭,頭上的兩根牛角差點戳穿我的腿。

  看上去絲毫不在意自己掉一半的血量,西瑞若無其事地拍拍手,我就看到他的血條瞬間滿點了。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穿著布衣布甲但等級卻高達66的西瑞。

  ──西瑞是薩滿!一秒死14個西瑞────!

  「你是敵國的吧?」挑挑眉,學長看著西瑞頭上懸浮在「↖幹!虛空雷神獸!↘」旁邊的雨傘標記,尖銳的匕首在手間把玩著,大有敢反抗我就殺了你的模樣。

  「什麼我國敵國?」西瑞噴了一大口氣,把身上穿著遊戲規定的衣服褲子但不知為何腳上還是踩著的夾腳拖踩得啪啦啪啦響,「今天的朋友就是明天的敵人!既然我家小弟在這邊承蒙你們照顧,那老子我就是要在今天成為你們的朋友啦!」

  你是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鬼話──!不要一副說出了個完美大道理的驕傲模樣!你為什麼要用好像是第一次見到自家兒子上司的緊張老爸的口吻啊!

  「哼。」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學長竟然接受了五色雞胡說八道的奇怪道理,他就這樣乾脆地收回了那充滿危險性的匕首,甚至點開了隊伍列表把他編了進去。

  「敵國角色可以編進來嗎?」

  抱著疑惑我也跟著點開了隊伍欄,我們的隊伍名單上還竟然真的就這樣多了個「↖幹!虛空雷神獸!↘」的角色,只不過那個角色後方加註了「戰俘」兩個字。

  我吃驚地轉過頭,只見五色雞依舊又蹦又跳似乎完全不知道他剛剛一句話就把自己賣給我們成為戰俘的事實,而他甚至沒發現自己的暱稱變成了「↖幹!虛空雷神獸!↘(戰俘)」。

  「我賭一銅,那隻蠢雞根本就不會發現。」千冬歲術士推了推眼鏡,哼哼哼地冷笑著說道。

  「……真是好小的賭金啊。」

  「沒把他丟資源回收場就不錯了,可惡的星期三。」嘖了聲,千冬歲憤怒地衝著對方的背影丟了幾個暗影術過去,全都被對方憤怒地哇哇大叫著閃過了。

  總之,無論是什麼身分,西瑞依然算是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在敵國領地裡果然比較容易受到攻擊,與不久前可以四處欣賞風景的悠閒不同,現在每走一小段路就會受到敵人菁英或高等怪的攻擊,不過有許多次那些在草叢中蠢動的怪物都因為營造恐怖氣氛的前戲太長被學長不耐煩地幾支匕首過去直接碾了。

  看著那些橫死在草叢中的怪,突然覺得很對不起牠們,再怎麼說連個出場也沒有就這樣退場了也真是夠死不瞑目的了。當然,臨走前我還是把牠們身上的金幣還有寶物搜刮一空,畢竟沒什麼出場鏡頭好歹也體現一下出場價值吧。

  我們一路上就這樣靠著聖騎士的坐騎當坦刺客碾怪俘虜殺自己人的方法以見佛殺佛見神殺神的速度迅速打過半個敵國領地。雖然我一直覺得這樣的破關速度似乎太快了點,但想想活動也就只有一天,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火星人嘛,速度什麼的,從來不是問題。

  「選擇吧,旅行的勇者啊!」

  老套的交叉路口,沒有路牌指路而是在分界點上站著一名穿著斗篷蓋住了一頭海藍色的飄逸長髮、有著淡藍色肌膚的不死族NPC。他張開雙手臂對我們大聲宣告,完全不把我們身後剛剛被輾過去還橫屍在路上的血腥狂熊看在眼裡。

  附帶一提,給那隻狂熊最後一擊的是喵喵的法杖。再說一次,我真心覺得他們把法師的功用搞錯了。

  話又說回來,我以為我們是為了自己國家的未來而來到敵國侵占對方土地的戰士不是嗎?哪來的勇者?

  「設定裡亞特蘭提斯大陸正在逐漸枯竭,只有那個祕寶的能量能拯救大陸,只是祕寶一直被凶獸霸占,之前想要得到祕寶的人全都喪命了。現在因為兩國家都頒布了命令,發表開戰聲明要搶奪祕寶,所以我們才在這裡。歸根究柢,基本上我們雙方都是為了這塊亞特蘭提斯大陸的未來的勇者。」大概是看到我疑惑的神情,千冬歲推了推眼鏡為我解釋道,一邊點開身邊的控制面板,「這在故事劇情頁面上有寫。」

  這個設定實在多此一舉啊啊啊啊啊啊────!何必!直接讓所有人都去搶一塊祕寶不就好了!

  「說起來,那塊祕寶是什麼?」看著故事劇情上面的詳細設定,我注意到上面完全沒有提起那塊祕寶是什麼,連是扁是圓都沒寫,只知道是「反映真實的神」留下的。

  「就是一塊祕寶啊?」似乎對於我的疑問有些理解不能,千冬歲難得地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湊了過來指著顯現在我眼前的字句,「『一塊祕寶』,旁邊有標註讀音。」

  瞇起眼,我努力看著那幾個被縮得很小、有點反光的讀音字母。

  萊恩飄了過來,毫不費力地直接為我念了出來,「O-n-e P-i-e-c-e。」

  看著那大喇喇標著的英文讀音,聽著萊恩風情萬種的英國腔,我除了眼神死外實在沒有其他表情更能深刻地表現出我此時此刻的心情。


    ※


  被晾在交叉路口的NPC耐心地等著我們騷動完畢(大部分都是我在不停吐槽),看著被整個故事設定弄得不管身心都疲憊不堪的我,NPC溫柔地微笑著。難以想像一個臉部線條稜角分明的不死族笑起來也滿好看的,搭上那些刺在他臉上以及雙手手臂上的刺青看起來更顯其神祕。

  依照遊戲常識,通常這種透露神秘出氣氛的NPC都扮演著推動劇情的重要角色,更不用說他還站在交叉路口了。

  「右邊通往榮耀與光明之路,左邊通往永恆與真實之路。」不死族NPC再一次張開雙手示意著他身後的兩條岔路,「選擇吧!勇者們!」

  「什麼意思……」

  「左邊。」完全不理會我的疑問,也沒有跟我們其他人商量,學長直接下了決定,拽著我的領子就把我往左邊的那條路上推。

  「欸?等等……學長!」這時候應該會出現分岔劇情吧,好歹也跟我們討論過後再決定啊!

  可是千冬歲他們顯然不會去質疑學長的決定──好吧,質疑一個黑袍的決定的確是找死的行為──每個人都一言不發地跟著踏上了左邊的小路。下一秒我們就看見右邊的路不見了,像是突然被雜草淹沒一樣,整個視線裡又只剩下了一條路,也就是學長選擇的左邊的那條路。

  「劇情觸發成功。選擇,『真實中的真實』。」

  顯然並沒有跟著右邊那條路一起消失的NPC站在原地微笑地做出提示,並且對著我們微微低下頭,「我是通往祕寶的這條真實之路上的嚮導,不死族的帕西恩。」

  「所以右邊那條路是通往萊尼方多爾城?」千冬歲說道,並露出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

  是說原來你也不知道啊!而你就這樣對於學長的選擇毫不懷疑地遵從了?好歹也問一下啊!

  「我以為最終任務是攻城並且奪取祕寶?」歪著頭,喵喵問出了我也想問的問題。

  「不,要讓遊戲結束的最終任務是分開的,玩家可以自由選擇要攻城或是奪取祕寶。」搖搖頭,學長調整了一下身上與物品欄中的裝備,順便用了幾塊寶石調整了自己狀態中的各項數值。

  「攻城與奪取祕寶的任務分數不同,對不對?」跟著學長的動作一起將自己的所有狀態調整到最好,千冬歲迅速推算出了學長之所以選擇這條路的可能。

  這次,學長沒有回答疑問,只是露出了一個帥氣但也讓我覺得很不妙的笑容。

  要知道雖然學長平時站著就像藝術品,但要他給個微笑卻是比飛上月球還難,畢竟搞不好這群火星人真的一個法陣一畫就可以直達月球。

  修長的手指拉開了綁頭髮的髮帶,烏黑色摻著隧星光芒的長髮順著被拉扯的方向捲起,接著在失去束縛後因為地心引力立刻像瀑布一樣往下傾瀉。

  雖然這種像是夜空裡的銀河一樣閃閃發光的頭髮也很美麗,但我總覺得還是那耀眼到在大太陽下一個甩頭就會閃瞎人眼的銀白色比較適合學長。

  純白的、潔淨的、比任何人的存在都亮眼的學長。

  就宛如是我的反面的存在。

  其實我想過很多次,究竟為什麼我會和學長遇見。就因為一個千年前把人物關係圖畫出來會有一堆亂七八糟錯綜打結在一起的箭頭的三角……三人關係,在某個心機咖啡變態的黑心計謀下造成了剪不斷理還亂的狀況,然後就這樣禍害……延續了千年,直到那堆亂七八糟、不知可以打幾百個中國吉祥結的箭頭把我跟學長指向了彼此。

  我曾經假想過,要是我當時不理會Atlantis的入學通知書、不來報到,而是選擇重考之後的人生會變成怎麼樣,冥玥當初費了千辛萬苦、甚至跑去大考中心找主管罵人,無非就是希望我能遠離這一切,繼續當個除了運氣差了許多以外知識常識仍都維持在地球水平的普通人。

  身邊不會有喵喵、千冬歲、萊恩、西瑞、莉莉亞、1-C的每一個同學,也不會有溫柔帥氣的阿利學長與夏碎學長、貼心的庚學姊、眼睛長在鼻子上的休狄,以整人為樂的扇董事、強大的傘董事、溫和的鏡董事,還有很多很多熟悉與不熟悉的人,以及同為家人的然與辛西亞。

  我所熟知的一切都不是個謊言,但卻也並不完全,我始終生活在一個不完整的世界裡,甚至連自己都不明白,只會這樣覺得自己很衰、不管在哪都格格不入地過完這輩子。

  雖然常說無知就是福,或許我繼續平凡地過完一生也不是什麼壞事,但我也不後悔知道一切被隱瞞的真實。即使痛苦總是伴隨著真相而來,短短一年內經歷了過去生活在和平世界裡的我不曾體驗過的生離死別、真切地與死亡擦身而過,但現在回頭往後看著自己留下的腳印,即使是歪歪斜斜踉蹌不堪,我是很慶幸我進了這所火星學校、認識了學長。

  「褚。」重新把頭髮梳理整齊,整裝完畢的學長看上去好像終於認真了。刺客標準的黑色勁裝不說,這次更是連面罩都戴上了,其他還有腰間一整排的暗器與長鞭,腳上一圈圈的匕首,「準備好了嗎?」

  站在前方,學長看著依舊呆愣在原地的我露出了一個與以往相同的無可奈何的笑容。

  用力拽住我的領子,完全沒有遺傳到精靈該有的溫柔婉約的美好品德,暴力的混血精靈把我狠狠扯到他前方,「做好當坦的任務啊,褚。」

  眼前蜿蜒的小路延綿到天邊,學長的聲音好像從我後方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手腕上那個與學長成對的腕帶持續傳來溫燙的溫度,幾乎要燙傷我的皮膚,彷彿要熔化一切。

  擔任嚮導的帕西恩已經開始往前走了,海藍的捲長髮鋪散開來,隨著往前走的每一步輕晃,就像海波輕打在岸邊一樣拍打著他直挺的背脊。

  或許是要打最終BOSS了氣氛比較緊張,不知為何,帕西恩給了我一種不寒而慄的熟悉感。


    ※


  「路上的怪好像沒有很多?」收回施咒的法杖,千冬歲在怪變回符咒後撿起掉落一地的金幣與幾樣寶物。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張變出怪物的紙符並沒有像之前一樣消失,萊恩飄了過去,觀察了一下後看著白色符紙上的字念了出來:「獎品NO.00114兌換券。」

  「什麼?」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紙,千冬歲自己看了一遍後直接交給了學長,「看來接下來打倒每一隻怪都會有獎品。」

  「呃……只有我一個人在意為什麼那編號有五位數嗎?」

  「因為高中部人數多,所以準備的獎品要比較多嘛。」拍拍我的肩,喵喵笑咪咪地回答我。

  這代表怪的數量也有那麼多吧!

  依舊不知道自己是戰俘的戰俘跟著拍了拍我另一邊的肩,力道大得讓我以為我的肩膀就要這樣掉下來,但他說出口的話卻讓我想冒著被折手指的危機戳瞎他散著憐憫的雙眼:「No pain, no gain.」

  雖然他的英文越念越標準了,但裡面惹人厭的語氣還是不減!所以說,到底是誰教他英文的────!

  「祕寶前有四隻守衛看守。」帕西恩在前方等我們將經驗值收進狀態值中一邊作解說:「吞噬萬物的東夜之蛇、燃盡各處的南焰之鹿、撕裂天地的西風之狼、擊倒一切的北羽之鳥。」

  聽起來怎麼有強有弱啊!而且還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真麻煩。」低啐了聲,學長看上去非常不耐煩。

  好吧,我多少可以理解學長的感受,連我這個本來就很愛玩線上遊戲的人玩這真人RPG都覺得有點煩(雖然有很大部分都是設定害的),依照他那個本來就很討厭麻煩的個性,玩到現在他還沒發飆一把火燒了整個遊戲場景已經是奇蹟了。

  「現在兩隊積分如何?」喵喵一邊揮著法杖像是揮舞球棒一樣打飛一些不斷從草叢裡撲出來的小妖,一邊疑惑地問道。

  經她這麼提起我才想到我也很久沒有去注意現在積分怎麼樣了,雖然自己就可以點開面板查詢,但大家都非常有志一同地把頭轉向千冬歲,連走在我旁邊的色馬都用力一個轉頭,頭上的尖角差點戳到我的頭。

  在大家氣勢洶洶的注視下,一瞬間我好像看到千冬歲後退了半步。

  第一次看到千冬歲有點戰戰兢兢的模樣,但我認為或許是大家都想說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要是輸了恐怕會真的想去拆學校。就在大家渴望的眼神中,千冬歲終於看清楚了面板上的數字,「兩邊差距不到兩萬分。」

  「嗯哼。」冷笑了聲,學長抽出兩把匕首射向前方五十公尺處的草叢,一聲哀嚎慘叫過後就從還顫抖個不停的雜草叢裡滾出了一堆的金幣、魔法石還有一張獎品兌換券。

  我們英勇無比的刺客學長,就這樣在敵人帥氣登場前把他輾過去了。

  撿起那張兌換券,學長看著不遠處聽帕西恩的解說就是藏祕寶的山坡,露出了一個兇殘的笑:「既然玩了就要贏。」

  我突然為那四隻守護獸感到悲哀。

  名字取得那麼帥可是對上學長大概就會跟前輩們一樣出師未捷身先死、搞不好連出聲都沒辦法,在開始既定的一段最終BOSS開場白前就被學長爆頭了。

  其實今天一天綜觀而論,撇除一開始出生時的設定不公,學長玩起遊戲來還挺認真的。乖乖照著地圖走(偶爾為了抄近路堅持直線前進)、認真解任務打怪(不過那些怪常常在出場前就被打爆了,以學校莫名奇妙極高的美術設計水準,其實我還滿期待那些怪會是什麼樣子的說)、遊戲的操作面板與相關故事設定甚至比我還要熟悉。

  唯一的問題就是我深深覺得他根本是在用火星水平的能力霸凌地球水準的遊戲。

  在連續幾隻連吱一聲都來不及就被學長輾過去的怪之後,我們終於在一個被山壁包圍的凹谷見到了傳說中的秘寶守衛。

  然後我就後悔了。

  把我剛剛為他們感到悲哀的那顆脆弱的心還來啊!扇董事!

  「漾漾看起來精神真不錯。」坐在黑身金眼的巨狼背上,綁在身後的褐色長馬尾隨風晃動,傳說中撕裂天地的西風之狼笑瞇瞇地看著我,在他說話的同時,被他當坐騎的巨狼四周立刻捲起了小小颶風。

  我有時候真搞不懂火星人的視力問題,到底是哪隻眼睛看我精神還不錯?第三隻眼嗎?

  「阿斯利安。」瞇起眼,學長看上去完全沒有因為不能立刻輾過去而感到煩躁,反而還有點躍躍欲試、摩拳霍霍向對手的樣子。

  「沒想到連大學部都被抓來幫忙了啊。」

  阿利學長在去年畢業後直升Atlantis大學部,雖然因為學區不同所以比較少碰到,但每次見面阿利學長看上去還是老樣子。雖然那被黑氣侵蝕的左眼看上去仍有點混濁、並且時時需要戴著眼罩減少視力負擔,但整體而言整個人還是精神奕奕的。

  「對啊,反正剛開學沒多久課業也不重,所以扇董事問我時就答應囉,而且打倒玩家他身上的所有獎勵都歸我,另外還有演出費可以賺喔。」拍拍拉可奧的頭,得到了黑狼幾聲撒嬌的低鳴,但那低鳴卻突然在前方掀起了恐怖的暴風,把對面岩壁給擊碎了一塊,「唉呀,扇董事幫我們加幅的能力還真的很不好控制呢。」阿利學長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但卻是用著啊今天天氣真好的口氣一點誠意也沒有地說道。

  「『我們』?」注意到阿利學長話語中的關鍵字眼,學長挑挑眉,「除了你還有誰?」

  「你是說四大守護獸?」阿利學長扳著手指數了數,「西風之狼是我,然後東夜之蛇是夏碎、南焰之鹿是休狄,最後的北羽之鳥是黎沚。」

  我們死定了──────

  「休狄?」挑挑眉,學長冷淡地嗤笑了聲:「怎麼,他又來學校找你玩結果剛好被老太婆抓來強迫打工嗎?」

  阿利學長露出了個無奈的苦笑,算是默認了學長的猜測。雖然我很想指著王子殿下的臉大笑他活該,但為了我的生命值著想我想我還是惜命安分點好。

  「為什麼夏碎學長的角色是NPC?」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半驚恐半困窘的表情,半透明的隨從萊恩問了個不怎麼要緊的問題。

  其實這是個好問題,與學長同為高中部三年的夏碎學長照理來說應該也是玩家才對,但話說回來,我還有個更疑惑的點,只是一直找不到時機問。

  這一路上我一直很擔心本來就很透明的萊恩現在變成了這種靈體隨從會不會連找都找不到,但後來我就發現我錯了,萊恩當隨從的時候的存在感竟然比他平時還要明顯許多!究竟是為什麼!

  我心裡的問題理所當然是被忽略了,只見阿利學長聳聳肩,揮手打散了他左邊因為拉可奧被坍方的山壁揚起的土塵刺激到鼻子、打了個噴嚏不小心刮起的龍捲風:「為了顧及學弟的身體,與其讓他當負擔較重的玩家,讓他當個不動的BOSS關卡比較好吧。」

  「就算這樣也很危險啊!我不同意!」一扯到夏碎學長千冬歲立刻進入歇斯底里的狀態,他猛地從隊伍中跳出來,不死族高超的運動能力讓他輕輕一跳就可以蹦得老遠,一個沒控制好險些去撞到旁邊的山壁。

  我可以理解千冬歲在擔心什麼,雖然擔任BOSS關卡的確比當玩家輕鬆許多,但玩家就是會為了破關來殺BOSS千萬遍啊!

  這群火星人的戰鬥能力有多高,看那不知計算到幾位數的計分就知道了,更不用說這個遊戲與普通的線上遊戲一樣有死亡後不需要到醫療班排隊的即刻復活機制,不管死了幾百遍只要能在時限內到達自己的身體旁邊、不要被守屍就好。

  「別擔心,除了夏碎包括我還有三個BOSS,夏碎排最後一個,目前為止的玩家沒多少人突破到他那裡的,唯一成功突破的三組人馬也在夏碎出場沒多久就被他的黑蛇吞了。」阿利學長微笑地說,但看千冬歲依舊發青的臉色(不死族的皮膚本來就青色的啊!),他抓了抓頭伸出手彈了個響指,旁邊的空氣立刻扭曲出一個漩渦,「不然我叫他過來找你好了。」

  雖然我知道阿利學長是在安慰千冬歲,但聽他的敘述總覺得這個BOSS關卡根本就是坑人吧!前面有多少人玩得順利無比到了最後竟然踢到四塊大鐵板!還有不要就這樣默默地把夥伴召喚來啊!原本的設計不是要一個一個各別突破嗎!

  就在我驚恐地等待夏碎學長出場時,之前一言不發好像進入了沉思的學長突然開口了:「阿斯利安,可以麻煩你直接把休狄跟黎沚召來嗎?」

  「怎麼,你想要一口氣跟我們四個人打嗎?學弟。」阿利學長輕笑出聲,但還是依照學長的要求又彈了彈手指,漩渦立刻變成了三個。

  「只是覺得還要到處跑實在很麻煩。」露出了個狂妄的笑容,學長鎮靜無比地看著另外三隻BOSS從漩渦裡出現,悠閒地好像只是在等朋友上門喝下午茶。

  學長你好歹也為我們這些等級都比你低的隊友想想啊!還有為什麼我都已經吸收了那麼多經驗值等級還是在一啊!我的狀態列根本是故障了吧!

  而那傳說中的另外三隻守護獸就在我胡思亂想時已經全數到齊了,率先出現的是即使騎在蛇身上也可以喝茶的夏碎學長,跟在他身後的是端著一大盒餅乾拼命嗑的黎沚,而那表情比往常還要扭曲、扭曲到不能再扭曲的臭臉王子則是最後出現的,剛從漩渦裡出來就是一臉要殺了眼前所有人的表情。

  不過我多少可以知道他糾結的點究竟是什麼。

  先不提他只是來Atlantis找阿利學長就被拖下水擔任NPC的事(基本上關於這一點我覺得根本是活該),依照我對王子殿下薄到不能再薄、彆扭到歪曲的個性推論,問題應該是出在他的整體造型上。

  其實他們四個人身上穿的服裝都很正常,甚至是配合了他們本身種族特有的服飾,例如阿利學長穿得就很像之前去冰牙領地時見過的民族服飾,只是層次更多看上去更華麗了點。

  而身為王家貴族的休狄理所當然套上了十分適合他身分地位與氣質的歐風服裝,看上去是一套騎馬裝。灰色直紋襯衫與黑色馬甲與一身長風衣,領口部分束著華麗的領巾,下半身則是緊身褲裝與繡著銀色花紋的黑色馬靴搭配,加上摔倒王子西方人的五官,的確是很帥氣。

  整體造型到此為只還算正常,但那坐騎──

  「………………魔法公主?」

  「嗤。」

  碰的一聲巨大的火花在我左手邊炸開,把色馬嚇得連美人都不顧了只記得一邊慘叫一邊往後逃跑,卻被進入遊戲最終階段後就自動堵住逃生路線的帕西恩給推回了隊伍裡。

  「休狄!」阿利學長怒斥了聲。

  剛剛炸人不眨眼的摔倒王子憤恨地哼了聲,冰藍色的雙眼死死瞪著我,好像要用目光把我扒皮抽骨後丟在地上當地毯踩,讓我忍不住抖了抖,剛剛大方嘲笑了一聲的學長則是仍然勾著嘴角,看上不知是在笑我還是在笑摔倒王子,也或許兩者都有。

  被摔倒王子坐在底下的不是馬,而是一匹長著雄偉鹿角的梅花鹿。

  其實還挺帥的,真的,要知道就連我這台灣人都沒見過長得這麼健壯的公梅花鹿。問題就是,配上摔倒王子不知為何就是不自覺地散發出了一股……如夢似幻的氣質。

  眼看王子殿下大有再次轟炸的舉動,阿利學長直接揪著拉可奧把休狄給擠到了後面去。

  拉可奧甩著尾巴遵從阿利的指示往左旁邊挪了些,但或許是沒想到扇董事給他們加幅的能力,拉可奧只是撒嬌地甩了下尾巴就在牠屁股後面刮起了驚人的風鐮,直接把後面的山壁削下了一半。

  「啊……」以極其神秘的平衡安坐在墨色巨蛇頭上,從出場到現在都一臉雲淡風輕不問世事的夏碎學長穿著一身日本神官的服飾,對著後方只因為甩個尾巴就去了一半的山壁輕嘆了聲:「幸好底下是彼岸水,不然清掃起來可真是累人啊。」

  重點不在那裡吧,夏碎學長!而且原來那片壁崖下方是彼岸水嘛────!意思就是這裡原本是教室們愛散步的南方空地囉?

  似乎是回應我的推測,倒塌的山壁後露出了絕境一般的壯麗風景。深黑色的水波反射出的是沉重的銀灰色,一整片的銀黑夾雜連綿,直到與藍色天空交界成一條無盡的水平直線。

  平時總會看到一個個巨大四方塊在上面又跑又跳,現在水面上空無一物一望無際的樣子更是給人一種沉寂的壯闊,安靜無波彷彿黑色鏡面,彷彿只站在水面往下望就可以看見另一個黑色的、顛倒的自己。

  而就在一片銀與黑色之中,一個小小的、閃閃發亮的光點正懸浮其上,看上去就像一道燭光微弱卻固執地散地燃燒著。

  「那是──」

  「啊!秘寶露出來啦!」黎沚大叫了一聲,滿口還沒吞下去的餅乾屑霸氣地噴到了他坐著的鳥背上,卡在相互交疊的羽毛之間,「那可是董事委託我們好好保護的寶物啊!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曝光了呢?」

  「當初是誰說太麻煩了就把秘寶往彼岸水上丟的!」冷哼了聲,休狄看著跨在鳥背上在上空盤旋著、激動不已的黎沚。

  「因為我想先吃餅乾嘛,這可是洛安到日本工作時買回來的鴿子餅乾欸!不覺得很適合我現在的坐騎嗎!」

  你騎的是老鷹吧!

  不可否認男孩子看到帥氣的東西總會特別嚮往,跟自己的坐騎相比就算是摔倒王子的梅花鹿看上去也特別帥氣,這讓我只能像傻了一樣盯著四大魔王直看,雖然不排除是我已經對眼前的瘋狂情境感到乏了。

  「既然傢伙都露出來了,那還等什麼?青春不留白!」五色雞雙手插腰仰起頭,發出像是牛聲與狗叫的混合式詭異笑聲:「開戰啦!」

  雖然不明白一個戰俘有啥資格宣戰,但估計每個人都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因此也不在乎西瑞喊了什麼,學長率先從後方衝上前────

  伸手一把拽住西瑞頭上的牛角,以右腳為軸心迅速轉了一圈,西瑞頓時因為離心力宛如鯉魚旗般橫飛了起來、順著學長的旋轉一同轉圈,然後在學長放手的瞬間像是顆鏈球一樣以切線方向直直飛了出去。

  或許是實在太出乎預料又或是震驚過了頭,在場所有人就這樣仰起頭看著在空中飛過的身影。

  那瞬間的西瑞看上去特別渺小,在藍空中如流星般劃過,那一幕幕的畫面宛如投影片一般緩慢地掠過我眼中。

  最終那抹黑點越過了最終大魔王(X4)的上方,如砲彈一般直直往彼岸水上那一點微光飛去。

  學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雄起吧!虛空雷神獸!」

  完全不對啦!喵喵!

  驚恐地看著興奮地把法杖當加油棒一樣揮舞著的喵喵,我只想要做一件我早在遊戲開始時就想做的事。

  「我能登出遊戲嗎?」痛苦地詢問著身邊的千冬歲,即使知道他也是火星人之一,但至少他是目前所有人中看上去對眼前整個喪心病狂的遊戲發展表現地無比冷靜的人,而我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惹人神經衰弱的遊戲。

  「這個遊戲沒有置入登出系統,漾漾。」推了推眼鏡,千冬歲滿臉同情地看著我,聲音中卻一點愧疚也沒有。

  我甚至懷疑這群火星人根本不知道愧疚感怎麼寫!

  就在我分心的當下,遠方空中的薩滿就這樣一邊吼啊啊啊啊的大吼著一邊精準無比地撞上了那一團光芒。

  空中頓時響起了熟悉的「登、登登~登登登~!」的超級馬利歐音效。

  「恭喜,勇者們,破關成功。」帕西恩拍著手從最後面走了過來,暗藍色的髮絲在風中飄揚,他整個人藍得就像海裡走出來的一樣。但我只知道,要是再有什麼突發狀況,我乾脆自己跳進彼岸水裡算了。

  帕西恩笑咪咪地走過千冬歲身邊,站定在我們所有人之中:「玩家西瑞已成功取得祕寶。」

  他彈了彈手指,只見原本應該遠在彼岸水手與祕寶同生共死的西瑞就從一團黑色漩渦之中出現了。

  「幹!」西瑞一出場就大罵了一聲,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滿滿瘋狂的極致興奮,「他媽的幹!這連攜技簡直屌翻天!老子竟然沒發現這一招!沒文化果然真可怕!」

  不不不不不,你沒發現到是因為根本沒有這一招啊!西瑞!

  學長揚起眉毛哼了聲,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仔細想想,這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卑鄙無恥的招式的確滿了不起的。

  「還真沒想到學弟會用這招啊。」雖然被耍了一輪但似乎一點也不生氣的阿利學長坐在拉可奧的背上笑咪咪地看著我們,「恭喜你們贏了這場遊戲。」

  黎沚早就在老鷹背上笑得翻了過去,天上頓時下了一場鴿子餅乾及時雨,餅乾噗通噗通全都落到了彼岸水,進了冥界鯊魚的肚子裡。

  夏碎學長的反應看上去跟阿利學長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更加鎮定,臉色中甚至有一絲了然。估計是過去跟學長搭檔久了,不管學長做什麼也都不驚訝了,他臉上帶著微笑端坐在巨蛇頭上儼如一尊瘦身版彌勒佛像。

  至於摔倒王子嘛,我完全不敢看過去。第一我怕我一看到那隻梅花鹿就又會笑出來,第二我完全可以想像他的表情如何扭曲,我打賭要不是因為出賤招的人是學長,我們早就被爆破成遍地殘渣。

  就在這時,幾聲爆破的巨響讓所有人忍不住抬起頭,只見天佈滿了煙火綠色系的煙火,與溫迪斯羅爾國徽的顏色一模一樣,甚至有幾發煙火直接拼成了國徽的符號。

  「這代表我們贏了吧?」萊恩看著接連不斷的煙火說道,他半透明的身體映著上方閃爍不斷深淺不一的綠,看上去有些好笑。

  「拜託請告訴我遊戲結束了。」再繼續下去我就要崩潰了!

  學長送了個悲憫的眼神給我,正要張嘴說話時,帕西恩突然就側身插到了我們兩人中間。

  嘴角勾起一抹公事公辦的弧度,帕西恩笑咪咪地看著我,他臉上及手臂上的墨色刺青在煙火的光芒下看起來似乎正泛著微微黑光:「戰爭遊戲方面已經結束,但篝火晚會將延續遊戲設定在勝利國家的城堡進行。」

  爛透了────!

  「如果不想參與篝火晚會,我想可以為您另外安排。」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揪結,連NPC也看不下去,又或許是設定本來就如此(雖然我不太相信扇董事會如此好心),帕西恩微笑地說道。

  「真的嗎?」

  「是的。」帕西恩伸出了手,我這次可以清楚看見他手上的刺青的確是在發著黑光。

  「褚──」

  越過帕西恩的肩膀,我可以看見學長不知為何有些震驚的表情,但更清楚地映入我眼中的是帕西恩原本因為身為不死族而混濁的雙眼突然變得無比澄澈。

  眨了下眼,一抹金藍混合的妖異色彩就已經佔據了整個瞳孔。

  在我大腦的思緒轉過來時已經太慢了。

  帕西恩身上及臉上的刺青從他淡藍色的皮膚上浮了起來,轉眼前就在空中拉開成一個大型法陣,不斷旋轉並且散發出強烈不詳的黑色光芒。

  我感覺到肩膀上的刺痛,一股足以將我整個肩膀卸下來的力道狠狠將我往後拽去,但我的雙腳卻像是黏在地板上一樣動彈不得。

  在即將將我整個人吞噬的黑色光芒間,基於我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我下意識地朝著臉色慘白的學長伸長了手,即使我明白一切都來不及了。

  那圈銀色腕帶依舊貼在我的右手腕上,美麗的晶石在瞬間竄過一抹滾燙的高溫,讓我有種隨時都會燃燒起來的錯覺。

  四周一片喧鬧吵雜,聽上去就像壞掉的電視機,緊接著我就感覺到了從四周擠壓而來的黑暗,帶著兇猛翻湧的惡意與滿滿的死之氣息隨著我的呼吸侵入體內。

  當天空的最後一抹光亮被黑暗吞噬時,我好像聽見從耳邊傳來了什麼人無奈痛苦的嘆息,穿越了千萬年的時光,終將沉眠。








|後記|

虛空雷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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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又被抓走了
學長大人快救人喔喔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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