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傳冰漾】天空塚 -32-

第三十二話 第四個惡鬼王與很久很久以前 -下


  安地爾活了超過千年,與鬼族一同生活,但卻擁有著超越鬼族的力量。

  甚至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有那些操控靈魂的能力,甚至是生存在世界上的意義。

  「他顯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只是遵照設計藍圖執行任務。」夜流輕聲說道,他的視線看著底下正在吞噬靈魂殘片的安地爾,「清理指令被深深植入在他的潛意識裡,他根本沒有意識到。」

  「但他想要覆滅整個世界。」凡斯尖銳地指出,我可以看出他依然憤怒與震驚,「這與你們當初的設計有所偏差吧?」

  「目前為止所有的種族都已經與我們的最初設計有了極大的偏差。」瞇起眼,夜流又露出了那種憐憫的表情,「我已經盡力修正了,但仍然無法跟上守世界即將破碎的速度。」

  「我以為造成這一切的不就是鬼族嗎?」凡斯冷哼了聲,面色不善地盯著下方在指揮下回去獄界的低階鬼族。

  夜流看著凡斯,原本悲傷的表情逐漸轉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對凡斯的反應感到有趣,「真奇特,我以為你會責怪『安地爾』。」

  「我是應該,而且相信你有眼睛看出我正處於盛怒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凡斯看著底下已然空無一人的荒野,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但你說那是他該死的『工作』,況且這世界早已失序,歷史的前進早已不僅僅掌握在你們、精靈、時間種族、妖師甚至是時間人偶的手裡了。」

  夜流跟在他身後走著,看著眼前的妖師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生物。

  身為創造萬物的種族一員來說,要讓他驚訝似乎還挺難的,但他此時此刻看著凡斯就像看到一個他無法解開的謎團。

  「你想知道如何暫停這場戰爭嗎?」

  「怎麼,之前你死都不肯說,現在又突然想要跟我談論你的計劃了?」凡斯冷哼了聲,嘲笑地回望了身後的創造者一眼,「沒有不敬的意思,但從你跟我說的來看,你的計劃總是爛透了。」

  「我創造了你。」夜流說道,看上去一點都沒有被激怒,他只是用著一貫的冷淡口氣作陳述,「妖師是我最後悔也是最意外的作品,而從我們相遇的那天到現在,你始終讓我驚訝無比。」

  「你到底想說什麼?」

  停下了腳步,凡斯轉過身瞪著夜流,身後的夕陽看上去就像他怒氣具現化成的火焰,燃燒過整個天空將一切拖入無盡的黑暗裡。

  「鬼族在獄界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他們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沒錯,他們與獄界的空間屬性相當,但鬼族終究是誕生在守世界的產物。」夜流走到凡斯面前,指尖在空中晃了晃,金色的碎光再次繚繞在手指間,像是一個金色的小小銀河系,「他們需要守世界的力量,但當初將鬼族封印進獄界時,封印之門將兩個世界的力量流動徹底截斷了。」

  「那感覺就像是你被關進一個封閉的房間裡,空氣無法向外流通,久而久之,你就會缺氧死去。」

  「所以,鬼族快滅亡了。」凡斯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嗤笑了聲,「這就是他們拼命往守世界鑽的原因?」

  「準確來說,鬼族不會滅亡。」夜流繞過一棵又一棵的大樹,把崎嶇的樹林地走得像是走在水泥地一樣輕鬆,凡斯則在後方努力又憤恨地緊跟不放,「鬼族是由其他生命受黑暗侵蝕扭曲而成的種族,只要有生命存在他們就不會消亡。」

  「但是只要他們在獄界就無法演化。」

  「演化?」

  「你以為鬼王一誕生就是鬼王?那些鬼之貴族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夜流聳聳肩,隨意的態度就像是他只是在討論小狗狗一樣,「高階鬼族一開始也只是連話都不會說的扭曲之物罷了,即使像比申惡鬼王那樣從獸王族扭曲成鬼族時就充滿力量,也只佔少數罷了。大部份的生命在轉化成鬼族時都會因為黑暗而發狂,就算他們本來是王族又如何,扭曲成鬼族後一開始也依舊是個只知道對力量與生命垂涎的低階鬼族。」

  「鬼族的演化成長靠的是吞食力量與生命,但獄界的力量即使屬性相符卻無法被他們消化吸收,這嚴重阻礙了他們的進化。從今而後,能夠發展成高階鬼族的低階鬼族會越來越少,高階鬼族也會開始出現崩潰的現象。」

  「崩潰?」

  「力量的缺乏會讓他們更渴望,而那股渴望就像黑洞一樣,永無止盡的飢餓會折磨他們僅存的理智,直到他們剩下純粹的瘋狂,只知道破壞。」夜流眨了眨眼,輕嘆了口氣,將原本纏繞在指尖的力量揮開來,「你看過了,不是嗎?」

  頓了下,凡斯緩緩吐出一口氣,在降臨世界的黑夜中任由冷風將自己的斗篷兜帽狠狠吹開,黑色的髮絲凌亂飄揚著,「耶呂。」

  「沒錯。」夜流說道,「耶呂惡鬼王已經開始崩潰,他的理智已經快要消失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剩下純粹的瘋狂與黑暗,就算他成功奪得了守世界他也會毫無節制地將守世界的力量吞食精光。」

  「所以你要制止他。」

  「耶呂需要被制止。」眨眨眼,夜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但不是被我、也不是被你,更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驚愕地睜大了眼,凡斯疑惑又憤怒地握緊了拳頭,「我受夠你的啞謎了,你到底想要怎樣?」

  「我說了,你很令我驚訝。」宛如沒有察覺到凡斯的怒意,又像是其實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夜流依舊微笑著,「我可以利用生之力塑造靈魂、我可以同時看見過去現在與未來、我也可以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而你單單只是擁有實現你心所想的力量。」

  「可是你卻比我強大,因為你的心比我想像的還要堅強。你可以雙眼眨也不眨地殺光一支精靈軍隊、也可以詛咒一名精靈的世世代代,但你也可以拯救一個人偶的性命、甚至與精靈成為朋友。」

  「你的記憶、你的所學、你的天生之力,小妖師,你可以改變你開始的這一切。」夜流平靜地說道,「只要你願意。」

  安靜地呼吸著,凡斯低啞地詢問道,彷彿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一刻、這個就要轉變一切的時間點,「願意什麼?」

  創造者以有些悲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造物,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突然覺得夜流其實為凡斯感到不捨。

  「背叛世界。」

    ※

  那個凡斯作了決定的晚上,我跟夢見一起坐在天上看著夜流將他揮散出的金色光芒凝聚在手中,直到晨曦灑落,那流沙一般的燦金色終於被疲憊不堪的夜流固定成一小塊碎片。

  凡斯從自己繫在腰上的布袋上扯下一顆鈴鐺交給夜流,讓他將那燦爛的亮金色融入其中。

  「因為鬼族的入侵,守世界與獄界的邊界開始模糊,兩個世界碰撞而逐漸碎裂,獄界的黑暗從碎裂開的縫隙入侵了這裡,所以扭曲之物才會越來越多。」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經要昏過去的夜流氣喘吁吁地對凡斯說道:「我之前跟著你到處走的時候已經用許多生之力補上了不少裂縫,但只要耶呂帶著大軍繼續進犯,裂縫只會越來越多。」

  耶呂的發狂是鬼族毀滅的開端,就像個警鐘一樣,狠狠敲響。

  「生命因為有心所以會受傷、會痛、會扭曲,光亮會形成陰影,鬼族永遠都不可能消亡,但如果要維持世界平衡,鬼族也不能成為毫無理智與節制的黑暗。」夜流靠著凡斯,在他的支撐下掙扎地站起身,「現在能控制住黑暗蔓延的妖師近乎滅絕,耶呂又太過強大,光靠精靈的聯合軍根本壓制不住他,只會製造出更多的死亡與憎恨。」

  「所以我們只能等?」

  「我說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夜流沒有回答,他只是讓凡斯吃力地將自己少年型態的身體撐起,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山裡走去。

  他們前進的速度極為緩慢,而夜流更是每走一步就像他的生命又消失了點,看著他就像是看著樹葉逐漸枯萎,我甚至懷疑他會不會走一走就停止了呼吸。

  我沒有看過那座山,凡斯似乎也從沒來過這裡,但夜流明顯很清楚知道要找什麼、往哪裡走,在昏暗的樹林中凡斯必須完全遵照夜流虛弱的指揮前進著,才不至於讓兩人從山崖邊摔落。

  他們走了兩天,其間夜流越來越虛弱,不管凡斯餵他喝了什麼藥草茶都沒有用,終於在第三天傍晚,夜流完全昏了過去。

  凡斯別無選擇只能給兩人找了個山洞,在裡面升起小小的營火,但我覺得凡斯跟我一樣疑惑夜流究竟能不能再一次清醒過來,或是就這樣死去。

  那一晚,凡斯只能緊緊握著那個繫在自己左手腕上、微微發光的鈴鐺,好像只要他緊緊握住那個鈴鐺夜流就不會死去。

  半夜,突如其來的馬蹄聲驚醒了小睡中的凡斯,我看見他靈活地竄了起來並在轉眼間就用沙土撲滅了營火,手指捏著符紙小心意義地摸到了洞穴邊,警惕地瞪著眼前一片黑暗。

  因為實在太暗了就連我也忍不住瞇起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眼前的樹林依舊是一片模糊的輪廓。

  然後我看見了,銀色的光芒出現在不遠處。

  原本是一個小小光點,好像突然出現在黑暗中一般,隨著那平穩的蹄聲越靠越近那光點逐漸擴散開來。我相信凡斯也看見了,因為他的呼吸突然頓了下。

  一直到那抹銀色徹底穿越樹林來到洞穴前我才終於看清楚那是什麼,那是傳說中的聖獸,卻也是我已經很熟悉的東西。

  那是隻獨角獸。

  奇妙的是我竟然認得出來那隻獨角獸並不是我熟識的式青,明明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通體雪白並且在黑暗中透著銀亮光暈,頭上的獨角更是晶瑩剔透得宛如工藝品,但我就是知道牠不是式青。

  凡斯一時間也傻在了原地,等他回過神時獨角獸已經走到了洞口,牠銀色的雙眼溫柔地凝視著躺在洞穴身處的夜流,然後再扭過頭看著凡斯,微微彎下頭部用發光的獨角蹭了下凡斯的臉頰。

  凡斯下意識地後退了步,讓出了一個足夠獨角獸進到洞穴中的空間。

  只見獨角獸靈巧地走了進去,黑暗的洞穴霎時亮了起來,驅散了黑暗。牠走到夜流身邊,站穩腳步後便彎下了頸子,用尖角輕輕點了下夜流的胸口。

  那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實在看得不是很清楚,或許是因為我飄在半空中角度實在不是很好的緣故,但從凡斯疑惑的表情看來我覺得當事人的他搞不好也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只模糊地看見獨角獸渾身的光芒似乎通過那支角全都流進了夜流體內,他們兩人在瞬間變成了一大團光球,眨眼過後夜流就已經邊咳嗽邊坐起身了。

  「謝謝。」夜流拍撫著獨角獸,一邊借著牠龐大的身軀站起身,搖搖晃晃地來到洞口對凡斯點了點頭,「我們快走吧,這只是暫時的而已。」

  跟著走出洞穴的獨角獸跪了下來,夜流立刻很不客氣地拉著凡斯坐到了馬背上,獨角獸重新站起來後就在樹林中快跑了起來,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銀色光帶般的殘影。

  一直在我身邊的夢見又擺了擺手,畫面又模糊了起來,看上去是他又快轉了一次,最後回憶在他們到達一棵參天的古樹前停下腳步時恢復了正常。

  獨角獸將牠的角在那棵樹上點了下,下一秒那棵樹就從中間裂開了一個樹洞。

  那個樹洞看上去就是異空間的出入口,在獨角獸的帶領下夜流與凡斯先後爬了進去。

  樹洞裡是一大片花海。

  各色各樣的花朵爭奇鬥艷地綻放著,沒有見過的樹木相互糾纏,枝椏纏繞擰成了躺椅、柵欄、圍籬,從樹上垂下來的果實發著光,獨角獸走到一棵樹前咬下發光的果子吃了起來。

  夜流拍了拍獨角獸的頸子作為道謝,便帶著凡斯往更裡面走去,就在他們邁開腳步時,樹木掉落的一小段樹枝插進土裡,迅速抽長成長成一根結實的拐杖。

  「誰住在這裡?」

  夜流佇著拐杖看了凡斯一眼,然後又將視線放回眼前的風景上。

  「你們口中的『神』總地來說也是種族的一種,而神族也不是只有一支,就跟精靈不是只有冰牙精靈一樣。」雖然夜流的呼吸恢復了正常但看上去還是很虛弱,但他依然用平靜的語調解釋道,「不同的神族有不同的能力,卍華則專司『創造』。在我們創造了這個世界後,也有其他的神族來到這裡,例如翼族、主神、妖精王,他們各自有不同存在的理由與能力,而在這些神族中,有一族專司『命運』。」

  「他們數量稀少,並且族人間喜歡獨來獨往,並且向來不喜露面,善於躲藏。」

  說完夜流又咳了起來,讓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奇怪的是四周靜完全悄悄的,雖然有樹有花但整個空間裡除了夜流的咳嗽聲卻連一絲樹葉擦過的聲音都沒有,所有的一切看上去就像靜止的。

  「而你就偏偏要把我找出來。」

  清亮的女聲突然從前方傳來,夜流的拐杖突然又開始成長扭曲,變成一把椅子把夜流萎下去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托起,凡斯則僵硬地站在他身邊,緊握住椅子扶手。

  「放輕鬆,小妖師。」那女聲輕輕笑了起來:「你創造出來的小傢伙真是可愛。」

  「可愛也不給你。」夜流哼笑了聲,「好久不見,菲琳希洛蒂。」

  伴著一連串鈴鐺般的輕笑,一個巨大花苞突然在他們眼前破土而出。但藍色的花瓣緩緩舒展開來,柔軟地垂下,宛如綢緞一般。

  一名非常美麗的女性就半躺在花朵裡,她的頭髮很長很長,與花瓣是相同的水藍,眼睛是金色的,她微微一動那抹金色就會在光線下折出不同的光彩,看上去就像琉璃一樣。

  「你想要什麼?卍華。」菲琳希洛蒂撥了撥她的頭髮,挑眼看著癱坐在椅子上的夜流,「你們卍華在死去時會成為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的一部分,你們擁有的力量會流進世界的力之循環中,可你偏偏要把自己的力量切割開來。」

  女子輕輕勾起嘴角,她傾身向前,修長的手指挑起夜流的下顎瞇起眼望著他,「你知道這麼做的話,你會徹底消失、不再存在吧?」

  「無所謂。」

  眨眨眼,菲琳希洛蒂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

  她柔軟地往後靠回花瓣上,輕輕嘆了聲,「好吧,看上去你是賭上了一切。你想要什麼?卍華。」

  努力撐起身子,夜流深深吸了口氣。

  「我要請妳唱首歌。」

  語畢,他又咳了幾聲,但他還是顫抖著把鈴鐺從凡斯手腕上解了下來,往前伸到菲琳希洛蒂眼前。

    ※

  女神用歌聲編織命運。

  那是命運之歌、未來之頌、機會之聲。

  歌曲揭露了命運,但命運依舊由人創造,他們總是可以選擇遵從或抗拒。

  夜流用了這種方式將他的計劃流傳了下來,而選擇權依然掌握在妖師手上。

  準確來說,在我的手上。

  我突然覺得卍華很恐怖。

  他們創造了這個龐大複雜的世界,並且在一切都從原本的藍圖上脫軌後,夜流依然可以安排出如此遠大的計劃。

  我看著夜流將鈴鐺交給菲琳希洛蒂,看著那個命運女神將鈴鐺繫在一隻剛出生不久的獨角獸脖子上,看著她將新編織出來的歌曲當作搖籃曲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反覆吟唱。

  黑夜交織白晝 輪迴覆沓
  祈禱著晃蕩的未來 時間不斷鼓動
  你的血液在我眼中流動
  我的生命在他嘴邊刻劃
  他的靈魂在你耳際輕點
  天空在世界裡哭泣又微笑
  孩子在天空下微笑又哭泣
  為什麼難過?
  為什麼歡愉?
  萬物依舊在黑白之間交替不輟直至世界毀滅

  天空碎落如雪 一片片
  我們交握著彼此的手 不分離
  黑夜使人難以拒絕 沉睡的搖籃曲於靈魂中傳唱 祈禱讓世界在有限中綻放無限
  時間使人難以逃避 輪轉的進行曲於血液中低吟 守護讓世界在無垠中創造無限
  生命使人難以放棄 貫連的輪舞曲於骨肉中輕哼 傳承讓世界在浩瀚中發現無限
  世界從不完整 捨棄然後擁有
  一為二 二為一
  直到在時間殿堂的盡頭陷入沉睡

  不要遺忘 他與你將永遠記得
  我是你也是他
  而後 輪轉


  『你──夜流安排了一切。』我看著面無表情的夢見,控制不住渾身顫抖,『利用我、利用學長……那個鎮魂碎片會在式青身上都是被安排好的,學長被送到千年後、與我相遇,全都是安排好的……!』

  我猛地想起賽塔曾經說過,學長在穿越了千年後,是以怎樣渺小的機會遇見了我。

  這一切突然讓我很想哭,卻不知道要為什麼而哭。

  『沒錯。』夢見說道:『你與冰與炎的殿下被安排在那個特定的時間相遇,你們的世界在那個特定的地點交錯,你與他的命運從那個特定的事件後就在也分不開了。』

  我與學長在千年後相遇了。

  我與學長相遇在那個火車站月台。

  我與學長在鬼王塚事件後就再也回不去以往單純的關係了。

  『你後悔嗎?』

  這一切都開始於我接受了Atlantis的入學通知書的那一刻。

  我後悔嗎?後悔我的人生嗎?後悔出生在妖師一族裡嗎?後悔我與喵喵他們相遇嗎?後悔我遇見學長嗎?

  『不。』

  就算是安排好的也好,就算是夜流的計劃也罷,是我選擇接受那份入學通知書,是我選擇前往那個月台,是我選擇了入學。

  是我選擇抓住學長的手。

  我們相遇在千年之後,而一切在千年前就開始安排了,經歷夜流與凡斯與許許多多的人與歷史的安排,只要有一點點小小的變動這一切就不可能發生,只要有一個人選擇另一個結果我與學長的命運就會不同。

  而這是一個多麼難得的相遇。

  夜流在菲琳希洛蒂那裡時又將他的時間切割了出來,這次是放在凡斯原本戴在頸子上的一個小小的琉璃珠子裡。

  那顆珠子依然被凡斯戴在頸子上,夜流這次沒有再將那東西交給任何人保管,他們在獨角獸的幫忙下來到了一個山谷間的低窪處。

  不遠處有一座遼闊無比的湖,四周都因為水氣的關係而迷霧重重。

  我猛然發現這裡就是千年前的湖之鎮。

  「你聽過無殿三主嗎?」夜流順著一塊岩壁走著,偶爾停下來喘幾口氣,對著凡斯問道。

  「無殿三主位於時間空間之外,他們同時處在此地與彼處,只要付出對等的代價他們就會幫你實現願望。」凡斯背書一樣地回答道,同時摸了一下自己頸子上的琉璃珠,自從夜流將「時間」放進去後他就養成了這個習慣:「這跟我們現在在找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當初為了將鬼族一口氣趕往獄界,我們付出龐大的代價請無殿三主開了一個大鬼門。」夜流看著凡斯瞪大的雙眼忍不住笑了出來,而我也覺得自己的下巴要掉下來了,「那個鬼門位於無殿三主座落在守世界的位置為中心的東北方位。」

  「為了製造出一個能夠維持穩定一段時間的通道,鬼門被設計成由光與影兩種刻印組成。」夜流重新撐起身,他從凡斯的腰間抽出一把小匕首,往自己的手上劃開一刀,將血往岩壁上抹,接著他把匕首交給凡斯。「此處為左之半,屬於重生。」

  「你不會也要我劃一刀吧?」

  「我要做一扇只有妖師才能進入的封印之門,雖然時間種族會守著這裡,但還是有點保險比較好,不是嗎?」

  挑起眉,凡斯哼了聲接過匕首迅速往手心劃了一刀然後貼上那片已經染上暗紅的岩壁。

  接著夜流從衣兜裡拿出一個小瓶子,直接將瓶子砸碎在岩壁上,一灘亮銀色的液體直接染了上去。

  「獨角獸的血?」

  「準確來說,是『那隻』小獨角獸的血。」夜流咳了幾聲,擦去嘴角的血沫,聳了聳肩:「這下子這扇封印之門便需要擁有我分割出來的三樣物品的持有者的血,以及妖師的血才能打開。」

  他敲了敲那個岩壁,平滑的岩壁立刻往兩邊滑開,露出了裡面昏暗的走道。

  我知道下面是什麼,我去過。

  安地爾帶我去過,那時候這扇封印之門為什麼會打開?

  還來不及仔細回想,回憶的畫面就已經跳轉進入岩洞之中,那個寬敞的地下洞穴又出現在我眼前,只是這次,站在那光滑剔透的平面上的人是凡斯與夜流。

  「此地為左之半、重生的光之刻印,是你的從屬之地。」夜流解釋道,他看著華光石上細細的龜裂,輕嘆了口氣,「鬼族的侵蝕已經快要把兩個世界的邊界打碎了,封印已經裂開了。」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瞇起眼,凡斯有些僵硬地問道。

  「鬼門的設計是以光影平衡為原理,光之刻印的損傷只能由暗影修補。」眨了眨眼,夜流直直望進凡斯眼底:「妖師之所以生於黑暗,一切都是必然。」

  「即使如此,我依然被黑暗擊倒。」凡斯的聲音終於洩漏出了一絲痛苦,我看著他握緊了自己剛剛割傷的手心,鮮血一滴滴落下,卻在碰上華光石時被吸收得一乾二淨,就像我大放血的那時候一樣。

  凡斯也注意到了,他盯著底下散著淡淡光芒的華光石,輕聲問道,好像太大聲會吵醒什麼一樣:「只有我有辦法修補刻印?」

  「沒錯,妖師必定凌駕黑暗。」沒有什麼猶豫,夜流從善如流地回答了他的疑問,「你本身就是光影平衡的最佳範例,是最適合的修補材料。」

  凡斯嗤笑了聲,好像在嘲笑對方,又好像在嘲弄自己,然後那不屑的笑逐漸變成了發洩似的哈哈大笑。

  夜流什麼也沒說,他任由凡斯用盡全力發洩著,看著凡斯笑彎了腰,看著他跪倒在華光石上,看著他笑到渾身脫力地躺在上面氣喘吁吁。

  「身為黑暗種族,我卻註定要沉睡於光明中,這世界真是可笑。」他喘氣著說道;「我好像理解了你為什麼總是用那種可憐到滑稽的眼神看著我了,卍華。」

  緩緩調順了自己的呼息,凡斯緩緩坐起身,摸著底下細細的裂痕。

  「他喜歡這個世界。」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凡斯露出了有些懷念的表情,我知道他想到了那個冰牙三王子,「不過他本身就是個怪胎,難怪他喜歡這個奇怪的世界。」

  凡斯仰起頭,看向夜流的時候又恢復了原來那個冷靜無情的妖師首領。

  「要怎麼做?」

  「黑暗的腳步不可踏入,光明的聲音遺存於此,彼界之門永遠不可開啟。」夜流像是祈禱一樣說道,他朝著凡斯伸出手:「你怎麼說?」

  盯著眼前還沾著鮮血的手,凡斯用自己同樣流血的手抓了上去:「我將沉睡於此。即使無法完全贖罪,我也會用盡所有,守護這個他所鍾愛的世界」

    ※

  那條河流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

  「這附近的地形改變了。」凡斯看了看四周,瞇起眼觀察著黑暗中山巒的輪廓,「有交戰的痕跡,看起來當時有人使用了大型咒術造成地表錯移。」

  這裡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那個湖泊的形狀我總覺得很熟悉。

  「你為什麼要選這裡?」

  我知道這裡是凡斯當時把夜流撈起來的地方,繞了一大圈他們最後又回到了這裡。

  「我們在這裡開始,也在這裡結束。很適合,不是嗎?」輕哼了聲,夜流深吸了口氣,他少年的身形在這草原上看起來非常嬌小,但他的嗓音卻堅毅無比,「這是,最後。」

  深吸了口氣,我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下方。冥冥之中,我好像早就知道了這一切的結局。

  「他們就在湖畔,你怎麼說?」夜流問道,但好像又不是在期待凡斯回答:「再也無法行走於光明中,你的後代都必須承受你造成的果,就是你的選擇的代價,你,怎麼說?」

  站在他面前的凡斯沒有回答,他只是無聲地看著自己的創造者,嘴邊勾起一抹高傲的冷笑。

  這個回答對夜流來說似乎就夠了,他聳聳肩,背對著凡斯站在湖泊邊。

  晚風徐徐吹過,撩起了他的髮,我看見了那個在他耳下搖曳的熟悉耳墜,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下的那片金屬。

  「我曾經創造出這個世界的一角,我創造了妖師,我愛過、痛過、恨過、哭過。」夜流對著凡斯說道:「而我將在這裡走向終點。」

  「這裡是我的墳墓,我的最後一份力量會在這裡與我一起沉睡,直到『那個人』來取。」

  「那個人?」凡斯問道,而夜流只是靜靜地笑了。

  「去尋找夜妖精,凡斯,解除他們的職務。」夜流牛頭不對馬嘴地繼續指示道:「妖師要完全消失於歷史之外,直到『那個人』出生。」

  「那個人是誰?」凡斯有些急躁地問,惱怒地向前走了一步,「你還有一堆事情沒有跟我解釋,至少跟我說一下你究竟在期待誰!」

  夜流哈哈大笑了起來:「我的最後一份力量,可以檢閱過去、觀察現在並且窺探未來。」

  金黃色的碎光從夜流的雙手湧現,他向著滿點星光的夜空伸長了雙手,那光芒彷彿受到牽引一樣向上飄盪,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將我包圍了起來。

  『什麼?』

  轉瞬之間,夜風輕拂。

  我聞到了青草與泥土的澀味,冰冷濕潤的霧氣貼著我的肌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瞪大了眼,我看著下方同樣吃驚地看著我的凡斯,我突然理解到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

  看見──!

  沒有理會我與凡斯吃驚的模樣,夜流望著我又感覺其實是在看著夜空,發出了夢囈一樣低喃著的別離。

  「千年後再見,凡斯的後人。」

  語畢,夜流在光芒中向後一仰。

  隨著響亮的水聲,最後一名卍華的身影消失在倒映著閃爍星空的湖面之下。

  同時間這整段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那些青草味與微風霧氣又在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等我回過神時,我又站在自己一片亮白的精神世界裡,就在那一片陳舊、散布著細小裂痕的記憶碎片之前。

  回憶結束了。

    ※

  我花了大概十五分鐘才意識到自己不在黑館的房間裡。

  事實上應該不需要那麼久,因為我的床不是那種有床蓋的華麗四柱大床,但是我實在太累了,即使清醒了頭腦完全運轉不過來。

  掙扎地坐起身,但這嘗試實在不怎麼成功,我累到覺得光是呼吸就快耗盡現在全部的力量了。所幸有人看穿了我的想法,一隻手伸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扶起靠著床板坐好。

  「你醒了。」

  爽朗的童音從一旁傳來,我緩緩轉過頭,看見殊那律恩鬼王正坐在圓桌邊吃蛋糕,而扶我起來的人不出所料正是萊斯利亞。

  「要吃嗎?你現在應該要補充些熱量。」殊那律恩晃了晃沾著奶油的叉子,咯咯笑著:「萊斯利亞做的蛋糕超好吃喔,我保證這完全是人類可以吃的正常食材,我喜歡原世界的甜點。」

  好吧,我不知道其他人知道的話會怎麼想,但殊那律恩惡鬼王正在逐漸毀我三觀。而且,萊斯利亞,竟然,會做蛋糕嗄?!瞪著那依舊面無表情的火焰貴族,我腦海中亂七八糟地想像著他穿著圍裙擠奶油花的模樣,然後忍不住一陣惡寒。

  「他現在無法下床。」萊斯利亞冷淡地說道。

  只見他剛說完鬼王就跳下華麗的雕花椅一手捧著蛋糕一手拖著椅子來到床邊,萊斯利亞依然面無表情地協助殊那律恩將椅子擺好,然後再將他抱上椅子,熟練得好像這麼做個千百回。

  「吃吧!」

  小小的鬼王將盤子塞進我手裡,我瞪著那塊形狀完美的草莓奶油蛋糕吞了吞口水,並在殊那律恩期待的眼神下吃了一口。

  真他見鬼的好吃到爆炸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斯利亞不幹鬼族的話一定可以成為一個了不起的甜點師傅吧,可惜他就是個鬼族,真哀傷。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吃蛋糕發出的細微聲音,我的腦袋亂糟糟的,一直到吃完第三塊蛋糕我終於知道自己應該要問什麼。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看著那外表看起來年紀很小的鬼王,實在猜不透他想做什麼。

  殊那律恩在千年前的那時候也在,即使那場戰爭大部分還是屬於耶呂與比申,但四大惡鬼王在那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殊那律恩究竟在等些什麼?

  「你知道鬼族是怎麼誕生了嗎?」殊那律恩叉起一塊草莓丟進嘴裡咀嚼著,輕呼了口氣:「我們從其他生命扭曲而來,因為黑暗而沉淪與發狂。我跟景羅天是從低階鬼族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的,可是耶呂與比申不同,他們從其他種族轉生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高階鬼族了。」

  「這種情況很少見,通常是因為他們『生前』有很大的執念與怨恨、或是強大的力量。」聳聳肩,殊那律恩用叉子刮著奶油,「這很不好,黑暗會將他們的那股惡意與執念更加扭曲並放大,尤其獄界又是這個樣子。」

  「這個樣子?」

  殊那律恩對著萊斯利亞點點頭,火之貴族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我又看見了那個像是塑膠娃娃屋一樣的藍天白雲、動也不動的樹與花朵。

  我突然覺得這裡很像不久前在記憶裡看見的那個命運女神住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靜止的,像是個存在於原本世界裡的異空間──

  「這裡是你切割出來的異空間?」這就是我覺得獄界很奇怪的原因?因為這裡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獄界?

  挑起眉,殊那律恩輕笑了起來:「雖然不知道你在回憶裡看見了什麼,但看來你知道了不少好東西。」

  「沒錯,這裡是我用自己的力量規劃出來的領域,與異空間是類似的存在,如果不這麼做,我手下的鬼族早就因為獄界本身的力量發狂了。」

  我想起了夜流說的什麼兩邊力量沒有流通之類的事:「因為守世界的力量已經完全斷絕了。」

  「沒錯,當初鬼族被流放到獄界時因為大鬼門的通道曾經維持敞開一陣子,所以守世界的力量有流進來一些,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察覺到不對勁。」殊那律恩一邊說一邊又接過萊斯利亞遞來的第五塊蛋糕,「千年前已經所剩不多,現在基本上已經一丁點都不剩了。」

  「初生鬼族在演變為高階鬼族的過程裡是一點一點慢慢累積力量,逐步與黑暗慢慢同化,高階鬼族通常擁有較高智慧與理智,雖然我們的確是喜歡死亡與鮮血,但也不是不能溝通。」殊那律恩一口把蛋糕吃掉了半塊,並用叉子在他自己與萊斯利亞之間比劃了一下,「但耶呂與比申不同,他們轉生成鬼族時本身的惡意就已經很扭曲了,那讓他們自身的黑暗與對力量的飢餓就像無底洞一樣無法滿足,獄界的力量對我們來說太過純粹與龐大,一下吸收太多就像氣球膨脹太快會爆炸一樣造成反效果,唯一不同的是我們不會爆炸彈會因此發狂。」

  「加上獄界裡時間流逝的速度與守世界不同,將一切變得更糟糕。」

  「時間流逝不同?」

  「這裡的時間流逝速度比守世界要慢上許多。」回答我的是萊斯利亞,他靠著窗框淡淡地回答:「這讓我們到守世界時就像原本壓縮起來的份突然恢復原狀而膨脹了一樣。」

  「因為如此,一般來說高階鬼族沒事也不太會到守世界去觀光。我們在那裡只會越來越狂爆化並且總是十分飢餓,還記得兩年前吃光了整個湖之鎮的景羅天的白痴手下嗎?」殊那律恩舔著叉子,滿足地隨手擦了擦嘴巴:「褚冥漾,現在的鬼族已經幾乎不可能演化為高階鬼族了,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搖搖頭,事實上我滿子只想到夜流對凡斯說的所謂「不是現在」究竟是什麼意思。

  「沒有新的高階鬼族出現,而現有的高階鬼族又開始逐步發狂,耶呂與比申更是完全失控,這代表在不久後的未來就再也不會存在像我們一樣有理智的鬼族了。」用叉子隨意敲著盤子,殊那律恩眨了眨眼,「高階鬼族可以管理下面的低階鬼族,說過了,這是個肉弱強食的世界。可一旦我們不在存在,整個鬼族的種族社會構成就會潰散,鬼族會更加扭曲發狂,甚至比獄界原生的物種還要殘暴瘋狂。」

  「但守世界的生命還是會因為黑暗扭曲而轉生為鬼族,我們也還是同樣渴望著守世界的力量,因為那是我們的根本。」輕笑了聲,殊那律恩笑得像是無辜的孩子一樣,「耶呂已經快把大鬼門的封印完全打開了,你覺得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褚冥漾。」

  世界末日降臨。

  雖然這麼說很俗氣,但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

  光是想像就讓我渾身冷汗直流,如果鬼族真的變成如殊那律恩所說的瘋狂野獸,衝破了兩個世界的界線藩籬,守世界就會宛如蝗蟲過境一樣被毀壞殆盡,再接下來就會是原世界,直到所有的生命消失,只剩下黑暗、絕望與死亡,以及更多更多扭曲對力量的飢餓。

  「為什麼是現在?」千年前的夜流將一切留到了現在做了斷,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千年前的那時候不行?

  「千年前的耶呂與比申正在鼎盛時期,更何況耶呂那時候正在逐漸步入癲狂,不可否認這千年來的封印沉睡確實削弱了他大部分的力量。」殊那律恩從椅子上跳下來,無聲地落在地上,一步步走到窗邊,喃喃自語道:「世界總要在破壞後重生。」

  殊那律恩輕呼了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向床上的我,「我的力量也已經到了極限,我必須要維持這個最小形態並且大量補充體力才能支撐住我的領域來保護手下的鬼族。」

  千年以前,凡斯做出了選擇。

  他利用自己修復了封印,因此這世界又維持了千年的和平,他保護了亞那深愛的世界。

  夢見問過我是否願意為世界而死,他給我看了未來的一角,但那一幕卻像烙印一樣深深熨燙在我腦海深處。

  我知道,那是我的世界末日。

  「你說我要選擇。」深吸了口氣,我緩緩挪到床邊,雙腳顫抖不已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宛如剛學站的嬰兒一樣努力撐起自己,「為什麼拯救世界的關鍵會是我?」

  「我們喜歡獄界,畢竟屬性相符,但是力量不流通會造成麻煩。」殊那律恩看著我一步步踉蹌地靠近,沒有移動也沒有眨眼,只是露出一抹微笑:「因此我們需要連通兩個世界的通道。不用太大,可以像個透氣孔一樣使守世界與獄界的力量作交流就可以了。」

  「但是獄界與守世界的屬性恰巧相反,即使是鬼門也是只有在運轉時才會開通兩個世界的邊界,一直敞開的話不用多久鬼門就會崩毀。」

  「而大鬼門卻因為某個特殊的設計可以保持開啟。」

  「光影平衡的設計。」我想起夜流解釋過的,大鬼門分成了兩半,光之刻印與影之刻印。兩邊的力量會互相吸引維持一個循環,守世界的力量會靠近光之刻印,而獄界則靠近影之刻印,兩邊的力量拉扯後會因為循環在兩個世界的邊界出現宛如隧道一樣的通道。

  這很困難,只要有一邊太多就會導致失衡而通道崩毀。

  「沒錯。」鬼王瞇起眼,緊盯住我的雙眼像是捉到獵物的野獸一樣露出危險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彷彿在回憶奶油的甜味又像在回憶鮮血的熱度。

  「而妖師正是光影平衡的最佳範例。」

  那就像是誘惑人走進黑暗、奉獻出自己所有的惡魔呢喃。

  夜流與凡斯把一切都賭在了千年後的這一刻、這一瞬間,而我就是那個賭局的結果。

  只要閉上眼,我幾乎可以聽見世界崩壞的碎響,但緊接著夢見給我看過的山谷白花就會占據腦海,直到滾燙到令人心痛的鮮紅淹沒過整個畫面。




NOTE:
要進結局章啦!!!!!!
就快結束囉wwwww


comment

只對管理員顯示

No title

真的好好看!謝謝><

天空塚

作者大大安安,


天空塚I~III本本還有嗎OAO?!

這個作品神作阿~~~!!

Re:

感謝喜愛!!!

目前天空塚全都完售囉
除非之後哪天清理書櫃時有挖出先前多保留的本子
如果有的話相關資訊會在噗浪做公佈
謝謝支持!!!
about me

彧絯/labbri

Author:彧絯/labbri
We'll end up on that bridge again someday.



噗浪:糖果淹沒了星球
匿名詢問:ask

about This Planet

管理人:彧絯/labbri
連絡:birth_bysleep
    @hotmail.com



同人創作為主
生活蠢事為輔

女性向|坑坑洞洞|病
歐美圈|錯字連篇|廚

入內小心腳下



ST-Spirk
AVG-Stony
DC-Superbat
KSM-Hartwin
XMFC-Cheirk
HP-Snarry
SPN-SD|007-00Q
Doctor Who
Pacific Rim



喜好混雜請尊重各CP
所有文章請勿隨意複製轉載

artical
latest artical
latest message
link
serching
be friend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