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an from U.N.C.L.E.][Illya/Solo]Just About Time (1/?)

Fandom: The Man From U.N.C.L.E.
Rating: PG
Pairing: Illya/Solo
Summary: 「既然如此,在你找到答案之前,讓每分每秒都過得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值得。」
棄權聲名:他們不屬於我,他們屬於導演編劇以及偉大的影集系列、屬於彼此。
NOTE: 時空旅人之妻AU,穿越規則有做更改,並另外參考了某影集的設定
    有看過該影集的應該看得出來是什麼設定,但這裡暫時賣關子




  當透過後車窗看出去時,他突然理解了。

  這個1963年的十月五日,東德晚間八點十六分,正是自己與Illya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見面。

  「你為什麼不開槍?」

  黑手女孩的疑問夾雜著緊張的情緒瀰漫在車內,他只是歪著頭,盯著那在帽簷下閃閃發亮的雙眼,眨著野獸般狂暴的精光,將自己的所有注意狠狠咬噬進他身後的那片昏暗之中。

  咧開嘴角,Napoleon Solo歪了歪頭。

  「不知怎麼的,這似乎不是一個正確的舉動。」


    ※


  每年,每月,每週,每日,每分,每秒。

  雖然不難理解自己對於時間的喜愛是怎麼回事,但那可不是什麼可以隨意說出口的事。

  Solo第一次穿越時空的時候只有五歲。

  就在他剛過完生日的三個月後,七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三十四分,加減一分鐘。

  父親每天會在下午快四點半的時候出門檢查箱裡是否有信件,沿著門口的小路走到那根插在院子前的信箱再回來,依照他父親因酒醉而踉蹌的步伐往往需要兩分二十四秒,Solo從廚房聽著他父親出門回來後坐到客廳沙發上打開收音機的時後主持人恰好報了時,接著播了一首三分五十六秒的歌曲。

  當然,這些都是他在之後靠著回憶推算出來的,正如之前所說,他第一次穿越時空的時候只有五歲。

  理所當然,這「意外事故」差點把他嚇得魂都飛了,無論是形容誇飾或是字面意義上。

  上一秒他還在廚房裡試圖從糖罐裡把藏在裡面的櫥櫃鑰匙拿出來,一個眨眼過去他就突然出現在一個積滿雪的窗台上。

  Solo還記得今早被天邊閃亮刺眼的太陽熱醒,那條邊緣已經軟爛掉線的被子被自己擠到一邊,為自己承受了大部份的日曬英勇就義。

  他一直覺得坎薩斯的陽光是透明的,璀璨的金黃全是因為反射了屋子後面那片望不見邊際的麥田海,隨著微風搖動發出了像是浪花拍打在沙灘的海浪聲。

  Solo喜歡在院子裡想像自己正坐在海邊,嗅著麥穀在太陽下烘烤的香氣假裝自己可以被包圍在鹹澀飽和的水氣之中,而那從水管裡湧出觸手可及的濕意都帶著冰的溫度。

  然後現在,他莫名奇妙地穿著短袖短褲出現在冰天雪地之中,手裡還握著一個玻璃罐。

  迅速結霜的玻璃罐從他因為急遽的寒冷而刺痛的雙手中衰落,敲碎在底下的前廊的樓梯上,Solo顫抖地低頭看著因為那聲音而走出家門的身影。

  老人的淺藍雙眼就像把那撲天蓋地的風雪全凝聚在其中,銳利的是現更有如寒風刀割那般直直往他撲來,痛得他直打哆嗦。

  恍惚間Solo似乎有聽見老人要他抓緊得大喊,但突然一陣強風仍舊嚇到了他,他害怕地叫了聲便被風雪給吹得循著玻璃罐墜落的路線摔了下去。

  但Solo的命運終究比那玻璃罐好了太多,底下的老人用著難以想像的俐落身手緊緊抱住了他,緊緊擁抱擠壓著自己的力道讓Solo痛得想尖叫,但墜落的恐懼還是讓他緊緊抓住了老人彷彿他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老人沒有多說什麼便把他抱進了屋裡直接來到起居室,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張扎滿圖釘的世界地圖,四周掛有有幾幅黑白照片,沙發前的桌子有一套下到一半的西洋棋,壁爐正在Solo的右手邊燒得劈啪響,火光烘得他半邊臉又熱又紅。

  「唔。」

  頂著一頭銀亮短髮的老人咕噥了聲,抱著仍然渾身顫抖的Solo身上做到沙發上,抽過一旁的毯子將冷得感覺要變成冰棒的他緊緊裹住,噴出一聲嘲諷卻毫無惡意的輕哼。

  他的臉龐像戴了面具那般毫無表情,就連刻畫在臉上的皺紋都僵硬地有如粗劣的大理石像,但Solo仍舊可以從他嘴角與眼尾邊微微揚起的顫抖紋路看出他的喜悅。

  或許正因為如此,Solo才會毫無反抗地任由那熊一般高大的老人緊緊擁住他,像是一頭野獸保護自己的孩子那般。

  「你這時候真是個小不點,Cowboy。」

  老人的手又粗又大,將Solo的拳頭握在掌心裡就像握著一顆鵝卵石。他專注地將Solo冰冷的雙手翻來翻去,似乎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別擔心,你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回到原來的地方了。」老人小聲說道,粗重的呼吸聽上去像是聲聲嘆息:「一個小時,六十分鐘,三千六百秒。」老人低聲嘟噥著,他的口音讓這句話聽起來更加模糊難辨,「總是如此。」

  Solo可以清楚感覺到老人手指間的粗繭,佈滿皺微的乾燥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右手時不時地抽搐著,像是在壓抑自己又像是在渴望什麼。

  Solo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但他掙開了老人冰冷的雙手反過來緊緊抓住對方顫抖著的右手,看著老人吃驚的表情眨了眨水藍雙眼。

  「你的口音很有趣,先生。」Solo努力露出一抹微笑,看著老人睜大的雙眼總算是咯咯笑了起來。

  老人在說英文時有一種腔調,鼻音讓某些音節糊在一起,上揚與下抑的音調位置與美國人不太相同,但是卻讓那些字句聽上去可愛極了。

  Solo看著老人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有些懷念,他從沙發前矮桌上的小盤子裡拿起一顆四四方方白色柔軟的東西,放到Solo嘴邊。

  男孩反射地張開了嘴,咬下男老人餵給自己的小方塊,甜甜的味道像雪一樣融化在舌尖,彈牙的口感卻在嘴裡頑皮地彈跳著,好吃得讓Solo渾身發顫。

  Solo就著老人的手迅速咬下第二口,三兩下就把整塊柔軟糖塊吃得乾乾淨淨,並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這是什麼?」

  「俄羅斯軟糖,你一直都很喜歡吃。」老人從盤子上又拿起了另一塊丟進自己嘴裡嚼著,然後在Solo期待的視線裡又給了他一顆,「昨天Claire剛好買來了一盒,你今天就冒出來了。你該慶幸我碰上了暴風雪出不了門,我本來要去市中心辦事的。」

  噴了口氣,老人自己也抓起了一塊軟糖放進自己嘴裡,因為甜度而微微蹙起眉,但仍然是與Solo一同一塊接著一塊。

  「時間正好,Cowboy。」

  扮了個鬼臉,Solo對老人莫名其妙的稱呼、用詞與語意充滿了疑問,但他最終只是拍了拍沾上了糖粉的雙手,然後在老人嫌棄的眼神下被他抓著用紙巾仔細擦了一遍。

  Solo決定自己會喜歡這個人。

  他一邊嚼著最後一顆軟糖(其實盤子上還剩下兩顆,但老人說一口氣吃五塊已經有點太多了),一邊瞄了對面的窗外一眼,看著鋪天蓋地的飛雪讓Solo想起了他早該提出的疑問。

  「現在是七月,不是嗎?」他漸漸暖和起來的身子又開始顫抖,突如其來如夢一般的變故讓他小小的腦袋無法思考,「這裡是哪裡?」

  眨眨眼,Solo看進與老人的冰藍瞳孔中,像是望著冰面那般與自己的倒影模糊對望。

  「這裡是2024年十二月十九號的紐約。」老人說。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響著,指針規矩地隨著分秒前進,每一下的向前都沉重地宛如巨人漫步,重重地砸在Solo狂跳不止的心頭上。

  「你是誰?」

  Solo扯開嗓子害怕地問道,剛剛的糖果幾乎吸乾了他嘴裡的水份,好像只要再說一個自他的喉嚨就會龜裂流血。

  他看著老人再一次顫抖起來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撫過左手腕上的錶,而那對如冰似雪的淺藍雙眼彷彿連時間也為之凍結。


    ※


  另人抓狂的是,時空穿越著實沒什麼規律性可言,但幸好Solo有一個好的開始。

  老人——Illya在那一個小時裡抱著因為恐懼而渾身發抖的他,竭盡所能地教了他之後該如何面對這奇怪的能力。

  首先,不要慌張,這是最重要但也是最困難的一點,至少Solo第二次穿梭時空出現在1959年底特律大街上差點被車撞上時是完全失敗了,幸運的是他在被好心的警察帶回警局前就穿越回了原來的地方。

  2008年的西雅圖是一個比較好的經歷,那是Solo的第五次穿越,當時正好是十月三十一日晚上八點四十七分,街上早就一片妖魔鬼怪的混亂所以沒多少人注意到一個穿著牛仔吊帶褲的農場男孩出現在大街上。

  一個小時二十四分鐘後,Solo抱著用自己的帽子裝著的一大堆糖果回到了坎薩斯的院子裡。

  第六次是1997年的費城。

  第七次是2016年的丹佛。

  他再一次見到Illya Kuryakin是第十四次穿越時空的時候。

  「2019年五月二十一號。」

  面對突然出現在自己書房裡長大了點的男孩,男人沉默了幾秒後後率先說道。

  「還是紐約?」Solo反射地問道。

  男人挑起了眉,金銀交錯的髮正因為風扇而晃動著:「剛到紐約。」

  聳聳肩,十歲的Solo咧開一抹笑,踏著無聲的步伐像是跳舞一般流暢地穿過還四散在地上尚未完全整理完畢的書籍來到書桌前。

  「你的抽屜裡不會剛好有俄羅斯軟糖吧,Illya?」

  窗外的鳥鳴聽上去有如汽笛那般響亮,大都會的一天正在開始運轉,矇矇亮的天空帶著早晨的熱度探進了屋內,在男人與男孩身上灑下了糖霜般的金屑。

  噴了口氣,Illya動作流暢地伸出右手從那大得可笑的書桌右側的第二層抽屜那出了一盒俄羅斯軟糖。

  Solo開心地撲了過去,蹦蹦跳跳地坐上了那張書桌,看著Illya對他沒規矩的舉動而蹙起的眉頭咯咯笑了起來。

  「你跟這張書桌感覺真不搭調。」舔著沾滿糖粉的手指,安坐在書桌上的Solo捧著盒子看著Illya離開了書桌開始將地上四散的書本慢慢歸放到書櫃上,視線跟著他在房間裡繞著一圈又一圈。

  「我也這麼說過。」扯了下嘴角,Illya瞄了眼在桌邊晃著雙腳的少年,哼了聲,「但你說這破古董很好用。」

  停下了把軟糖往嘴裡塞的舉動,Solo興奮地看著Illya:「所以我們之後還會再見面嗎?」

  「很不幸的,比你所能想像的還多。」嘲弄地噴了口氣,但Solo感覺不到Illya的惡意,他看上去倒更像是懷念。
  Illya捧著一疊書,看著呆愣在桌上的少年挑起眉。

  「即使我們之後還會有好幾次相處時間,但也別浪費這一次了。」朝Solo腳邊的那疊書點頭示意,「動起來,Cowboy。」

  扮了個鬼臉,Solo拍了拍沾著糖粉的雙手靈活地從桌上跳下,然後在Illya活像是要衝上來咬斷他手指的凌厲目光下乖乖用擺在桌上的紙巾把手擦乾淨了。

  「你是個控制狂,Illya。」輕嘆了口氣,Solo抓起一本詩集,「我相信我還會說好幾次。」

  在他們第二次見面的那一個小時裡,Solo在即將邁入夏天的紐約幫Illya整理了好了書房。

  「你喜歡這個人的詩嗎?有好幾本收藏。」拿起了從他來到時就一直放在桌面上的詩集,Solo接過Illya遞來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Pushkin——」

  「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Illya靠在桌邊,看著又坐回了書桌上晃著雙腳的Solo輕輕勾起了嘴角。

  紐約的夏天非常明亮,Solo看著窗框在他們背後落下十字的陰影,飄動的米白窗簾在Illya寬闊的背上展開一片飄盪的淺灰羽翼,在光線與玻璃的反射下就有如抹上了一抹水彩畫似的淡淡銀白。

  淺金色的睫毛吸收著陽光閃閃發亮,臉龐在空氣中切割出剛毅的線條與稜角,Illya就像是一座巨大精美的石雕,粗獷的切割中帶有精細的描繪。

  正在長大的男孩在一個小時的忙碌後早已疲倦不堪,他歪歪斜斜地靠在Illya肩膀上,聽著Illya翻動詩集時書頁的拍打聲。

  「Я по́мнию чу́дное мгнове́нье:(我記得那美妙的一瞬:)

  Передо мной яви́лась ты,(在我面前出現的你,)

   Как мимолётное виде́нье,(有如曇花一現的幻影,)

  Как ге́ний чи́стой красоты́.(有如純潔之美的精靈,)

  俄語像是河流一般從Illya口中流轉而出,與從窗外傳來的喇叭聲與汽車引擎的嗡鳴交織成一曲奇特的未來詩歌。

  「Illya,可以教我俄語嗎?」

  但在Solo得到任何答覆前,他只能看著Illya緊蹙著眉的臉龐融化在刺眼的光線中,隨著時間之河向遠方流去。


    ※


  Solo學會開鎖是在1991年的長島。

  對十二歲的Solo來說,那是他最黑暗的四天,也是他從五歲開始到目前為止時空穿越最久的一次。

  所幸他早在第六次穿越時就發現了,雖然他每次穿越的停留時間不定,但回到原來的時間點時離他消失到歸來總是不超過一分鐘。這一點確實幫他省下不少麻煩,消失的時間越短他越容易糊弄過去,現在回想起來他面不改色的說謊才能或許就是這樣培養起來的。

  但對於一個十二歲的男孩來說,獨自一人在陌生的時間地點生活四天實在強人所難,他只能跟著流浪漢在大街與公園遊蕩,晚上則在橋下用紙箱與木板搭出的簡陋床鋪睡覺,學會開鎖則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是一名叫Jack流浪漢大叔教他的。

  Jack是一名退伍軍人,感謝美國政府對退伍軍人的福利保障,Jack回國後因為長期社會脫節完全找不到工作,加上飽受PTSD之苦讓他也無法好好與人相處,靠著喝酒賭博遺忘一切痛苦的他不一會兒就花光了所有積蓄,等回過神來時他就已經在街頭流浪了。

  「別去當兵,小子,那爛透了。」Jack一邊教他怎麼用髮夾開鎖,一邊噴了口氣,濃濃的酒臭味讓Solo忍不住瞇起了眼,「操他媽的為了國家為了和平,哈,話說得那麼大聲那些政客怎麼不自己去戰場奔波,搞不好靠他們一張臭嘴就可以攻下伊拉克啦!」

  Solo看著鎖頭在他烏黑粗糙卻靈巧的手指間發出喀搭一聲輕響,旋轉開來,Jack對他咧開一抹缺了牙的笑,雙眼映著Solo身後鐵桶中的火焰像是在看著濃濃戰火,「換你試試,小子。告訴你,在戰場上學會開鎖可是好處多多!」

  Solo有時候會想Illya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總有一天會學會這不是非常光明正大的技能,所以當Illya拿著一個丟了鑰匙的上鎖木盒要Solo打開應該也是理所當然了。

  「我以為你會生氣。」Solo正進入變聲期,他嘶啞破碎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有把玻璃渣鯁在喉嚨中,雖然有點不舒服,但Solo仍然十分熟練地翻轉著木盒以及手中的髮夾。

  「有時候也挺好用的。」喝了口咖啡,Illya用叉子精巧地將水果塔分成了四等份,自己吃掉了有柳橙丁的那塊。

  「別偷吃,那是我點的!」

  「反正你不喜歡柳橙,不是嗎?」勾起嘴角,Illya看著坐在對面低聲碎念著作弊的少年,不以為然地哼了聲。

  這是Solo與Illya的第五次相遇,在2010年的法國巴黎。

  九月三十日下午三點四十七分,Solo與Illya在飯店門口互看了幾秒後,便被他帶到了街角的咖啡廳喝下午茶,同時接下了——依據Illya的原話——打開這破盒子的義務

  「說回來,你為什麼帶著一個上鎖的盒子來旅行?」暫時停下手上的開鎖工作,Solo看著下午的巴黎深深吸了口氣,汽車引擎燃燒過後的味道自然完美地與咖啡廳的香氣揉合在一起,將坐在街角的他們緊緊包裹住,那新奇的感覺無論穿梭時空多少次,仍會讓Solo為每個時代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

  「製作這個盒子的工作室在巴黎,所以我就順便一起帶來,想說有空的話可以請他們幫忙打開。」聳了下肩,Illya看著那被放在桌邊的精製木盒露出了一抹懷念的表情,「回想起來,他把盒子給我的時候就沒有給我鑰匙了。」

  「那個人只是想整你吧。」

  「是啊。」噴了口氣,Illya冷笑了聲,看著Solo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苦惱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那般,「個性差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嗯哼了聲,Solo拿起了木盒繼續工作。

  特製的工藝木盒確實比較麻煩,這個鎖初步估計有兩層,在Solo的年代還沒有如此精巧的設計,讓開鎖的工作變得更加困難。雖然不是打不開,只是如果有適當的工具會縮短許多時間。

  「你要喝嗎?」或許是看著少年太過賣力的模樣感到新奇,Illya將手邊的馬克杯往對方眼前推了過去。

  「咖啡?我第一次喝呢。」舔舔唇,Solo為那苦味皺了皺鼻子,但隨後而來的奶香卻帶走了惱人的澀味,在舌尖上留下了如巧克力般的濃醇餘味。

  「第一次?但你說過——」挑起眉,Illya打量著Solo似乎在估算著什麼,「所以你十四歲了?」

  「這是未來的我告訴你的嗎?還有你那嘲笑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哼了聲,Solo賭氣地把Illya的咖啡一口氣全喝光了,並將杯子咚的一聲重重地放回桌上,「我還會長的!總有一天會長得比你高!」

  「當然了,繼續做夢吧,Cowboy。」

  「我才不管你見過多大的我,我一定會不停成長,」Solo一邊繼續弄著木盒一邊瞪著Illya,「直到超越你!」

  Illya高大的身軀在秋天午後和煦的陽光下的石板路上裁切出一個灰色剪影,Solo看著他金色的髮壓在那頂有些洗到發白的報童帽下,淺藍色的雙眼有如冰晶一般,似乎仔細聽就可以聽見那逐漸崩裂冰結的細碎聲響。

  木盒上的鎖喀搭一聲打開的聲音就像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樣。

  Solo低下頭,看著Illya伸出修長的手指輕巧地將木盒打開,裡面躺著一個深褐色、捲起來的小布包,Illya搭在盒蓋上的右手指在這時顫抖抽搐了起來。

  他用著像是拿起玻璃品的力道那樣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布包,然後在Solo呆愣的表情中將那個布包放到了他手掌中。

  在他的指尖擦過Solo的手腕時他可以感覺到對方冰涼的溫度,在這秋天的溫暖日陽下仍如堅冰般包裹著男人。

  Solo將捆住布包的皮繩打開,將布包往一旁捲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真是個賤人。」Illya哼笑了聲低喃了句。

  那是一套精美的開鎖工具,從大到小各式各樣有的Solo甚至看不出來是幹什麼用。

  有一張卡片夾在那片閃亮的工具後,Solo將他拿了起來,看著上面優雅的花式字體瞇起了眼。

  「我想這是給你的,Illya。」

  男人他唇邊的笑容就像流星,在Solo緊抓著那套開鎖工具如同怪物那般在太陽光下消失之前,他聽見Illya看著自己發出許願一般的嘆息。


    ※


  他在第九次見到Illya的時候終於搞懂了他的職業,講公平點,突然出現在辦公室又不是他的錯,更何況誰會知道Illya竟然是個諜報探員呢。Solo不能控制自己穿越來穿越去的能力,而每當他穿越見到Illya時總是會直接出現在Illya身邊,這次的時機顯顯然不太好,因為辦公事裡還有其他人。

  不過與氣的吹鬍子瞪眼睛甚至一拳毀了旁邊的櫃子的Illya不同,那名叫Gaby的優雅女士明顯很高興能見到他,她琥珀色的雙眼中滿是喜悅,微捲的褐色長髮有著好聞的蘋果香以及一些柴油的味道,聞起來十分突兀但卻又讓前幾分鐘還在與家裡的拖拉機奮戰的Solo感到十分熟悉。

  如果不是她有任務,Solo相信Gaby會很願意抱著他不放手,Illya把他藏在辦公室裡,依照Solo的要求教他俄語來作為保證不偷溜出去在他們的間諜總部逛大街的交換條件。

  那一天Solo認識了Gaby,而他認識Claire則是在他入伍的前一天。

  他已經完成訓練要下放到軍營裡,但仍在猶豫要不要將坎薩斯的農場給賣了。事實上早在幾年前他父親去世時就該這麼做了,他至少還有些錢可以到城市裡展開新生活,或許去紐約是個不錯的選擇,Illya在未來也住在紐約。

  但Illya跟他聊自己的家人的時候,那對自己的父母濃濃的懷念與愛慕卻讓Solo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他的母親在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他與父親兩人在這間農場相依為命了十幾年,失去了心愛妻子的Tomas Solo開始喝酒,從早到晚,只要鎮上酒吧有開就會窩在裡面直到打烊,或是買了一箱又一箱的啤酒回來囤積在Solo的母親最愛的廚房中。

  Tomas對自己的兒子不聞不問,有時興致來了或被打擾了還會揮幾個拳頭過去,一直到他因為肝病去事時都仍然不知道自己的獨生子有著穿越時空的奇怪能力。

  這樣一個說是家又不像家的地方,卻因為Illya讓Solo而有些不捨,他說服自己這只是他想代替Illya的童年擁有一個家,而不是因為他醜陋的嫉妒與優越感。

  剛開始Solo以為自己只是又一個時空穿越不小心出現在某人家裡,然後他看到了Claire——那名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年輕女性這麼介紹自己,她有著一頭柔順的金髮與漂亮的水藍色雙眼,是個可愛又甜美的女孩。

  Claire沒有驚慌地大叫,Solo十分感激這一點,但又對於如此沒有警覺性的女人感到憂心忡忡,並為他的父母感到煩惱。

  「Illya爸爸說過你可能會來。」Claire這麼說,順間就把Solo的疑慮打得煙消雲散。

  Solo以為那個自己偶而聽到的「Claire」會是Illya的妻子或是女友甚至是像Gaby那樣的好友,但從沒想過會是女兒。Illya跟孩子看起來永遠扯不上邊,光是想像就很怪異,更不用說他是一個諜報組織的成員。

  「我沒想過他有女兒。」最後Solo仍然忍不住,有點尷尬地說。

  「沒關係。」倒是Claire俏皮地眨了眨眼,那表情很熟悉,但Solo想不起來自己在哪看過,「爹地自己也沒想過。」

  根據Claire所說,Illya正在房間午睡,他昨天才剛結束了一個任務從克羅埃西亞回來。

  在Solo突然出現在他們在倫敦的公寓之前,Claire正準備做晚餐。

  結果他花了一個小時給Claire當廚房小幫手,Claire總在教Solo去切胡蘿蔔或是給黃瓜切絲的時候笑個老半天,自從Tomas不在管他後Solo總是自己一人料理三餐,他覺得自己的手法應該還不錯才是,但每次問Claire是不是哪裡做錯她就只是摀著嘴猛搖頭,好像那是什麼內部笑話一樣。

  Claire教他做了一道野菇雞肉燉飯及羅宋湯,據說那是Illya與Claire的最愛,這是Solo第一次做這麼麻煩的東西,但卻也很有趣。

  「Illya把你教得很好。」

  「相信我,他不是世界上最有耐心的人,」Claire洗著手咯咯笑著說道,對著站在燉鍋前看著裡面香味四溢的湯汁咕嚕咕嚕滾個不停的青年扮了個鬼臉,「只能說他有一半的功勞。」

  Solo還想說什麼,或許是想問Claire他的母親是誰,又或者是想問這裡究竟是幾年,Illya到底幾歲了,他是不是比上一次Solo看到的更年輕。

  但最後他仍是閉上了嘴,在是喝過那鍋羅宋湯後給了Claire一個驚喜的笑容。

  「好吃。」

  「那是有秘方的,Napoleon。」

  「只有我母親會叫我Napoleon。」

  「相信我,還會有人這麼叫你的。」

  Claire這麼說道,在Solo模糊得視線裡笑著對他揮手道別。

  Solo在回到自己1949年坎薩斯的家裡後便簽下了買賣契約書,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個農場。


    ※


  Jack說的對,當兵爛透了,即使Solo的表現可圈可點,仍然是爛透了。

  但當時世界正因第二次世界大戰剛結束、美俄兩邊開始冷戰的動盪,加上南北越雙方關係緊繃的時候,世界各地仍衝突不斷,參軍似乎成了年輕人唯一的出路。

  幸運的是Solo沒有在戰場上的時候突然來趟時空之旅,就算是對自己的時空來說他只不過是突然消失了一分鐘,在戰場上那一分鐘也足夠致命的了。

  或許是因為在戰場上奔波讓他過度疲勞的關係,總之那些在槍彈下求生的年歲裡只有在回營區後才來場時空之旅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太累就沒辦法穿越嗎?」

  Illya的面前擺了一盤西洋棋,這間簡陋的旅館裡幾乎什麼都沒有,西洋棋是看上去最高級的玩意兒了,看來這裡只是間臨時的安全屋。

  「我想是這樣沒錯,我七歲的時候大病了一場,那半年整天都病懨懨的,結果我整整有差不多十個多月都沒有時空旅行,我還以為我不會再穿越了咧。」用小瓦斯爐煎魚的Solo聳了聳肩,在戰場上奔波了兩年半讓他實在想念非流質食物想念得不得了,「結果我後來又跑去了1996年的波士頓,差點被地鐵給嚇死。」

  Illya發出了一聲哼笑,又把主教往斜對角推了過去。

  Solo注意到Illya左手虎口上的一個傷口不見了,皮膚也白了許多,臉上的細紋也消失了些。

  雖然臉頰上有著一道煞風景的血紅擦傷,但看上去仍然迷人極了。

  Solo又一次見到Illya的時候他剛從俘虜營逃出來被調派回歐洲,雖然他在醫護室大睡了三天讓他的勞累全消失了,但斷掉的右腳仍讓他痛個半死。

  在俘虜營的那幾天讓Solo回想起十五歲得自己跑到羅馬尼亞的那幾天,隨著哪年紀越大他穿越的地域也越廣,三不五時出現在國外讓他為了生存慢慢學會了簡單的義大利語以及德語,以及各種小搶小偷,但那些時候的恐懼與俘虜營相比?Solo直想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在地上。

  首先是氣味,腐爛的臭味以及爛泥的土腥味,光是回想就足夠讓人倒胃口,那落在身上的鐵鍊鞭子以及各種嘲笑諷刺像是釘子一樣狠狠扎入骨子裡,入口的腐壞食物噁心又難吃,渾身上下都痛得半死,沒人知道睡過去還會不為再醒來。

  即使如此Solo也活了下來,還順走了敵營裡的補給品,然後他又看見了Illya。

  像是個幻影一樣,總是斷斷續續地出現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一個小時的印跡後又再次消失無蹤。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Illya蹙起眉,看著右腳打著石膏渾身狼狽的Solo站起了身。

  「什麼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的見到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的頭很痛,右腳也很痛,但更痛的是眼前了Illya看上去與他相差了大概才十歲。

  Solo其實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了,他長得越來越大,而Illya則越來越年輕。

  他們的時間線像是兩列即將對撞的列車,無法控制自己穿梭時空的Solo只能被動地等待著一切爆炸歸零的那一刻。

  他最恐懼也是最為憤怒的是,他對Illya越來越了解,但Illya卻在將他一點又一點地遺忘。

  「一個小時,其他的時候我停留的時間都不一定,我有一次甚至在2017年的柏林待了整整2個月,但只要在你身邊我他媽的總是會固定待整整一個小時。」Solo抽了口氣,努力將重心從右腳轉移,搖搖晃晃地用左腳跳了幾步,「一個小時,天殺的一個小時,六十分鐘,三千六百秒,這他媽的到底有什麼意義?這麼短的時間到底有個屁用!」

  這是他第二十次見到Illya,這代表他可笑地甚至還沒有在Illya的一生中佔有超過一天的時間。

  「我是為了什麼擁有這個體質的?我又是為了什麼一次又一次的來到你身邊?」

  就算他現在全身痛得要死,就算他像是隨時都要粉身碎骨,他似乎永遠都會被一股無名的力量不顧他的意願拉到Illya身前,就像在惡夢之中硬是被命運給塞進了為時一個小時的天堂。

  然後一切再次恢復,他只能痴痴地等的下一個小時的到來。

  Solo的時間線分了岔,一條仍直直往前走著,而另一條則莫名奇妙與Illya前後倒轉地緊緊糾纏在了一起。

  一股拉力將他的身子扯了起來,Illya半拖半拉地將Solo帶到了沙發上,就像Solo第一次見到未來的Illya的那時候一樣。

  然後Illya將棋盤在兩人桌前擺開。

  「我不知道,因為你他媽的自己也從沒跟我說過,」Illya將白棋黑棋分開放好在棋盤兩端,沉聲說道,「但即使『現在』的你不知道,不代表你之後不會知道。你不只是困於我的過去,Napoleon,你也有自己的『未來』。」

  Illya將白色的士兵推了出去,等著Solo挪動黑棋。

  「既然如此,在你找到答案之前,讓每分每秒都過得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值得。」


    ※


  Solo學會了下西洋棋,他的德語及義大利語在派駐歐洲的那幾年更是完全學會了,甚至還學會了日語。

  然後他在羅浮宮看見了一幅畫。

  那是一艘役齡已滿要被拖去拆解了的老戰艦被拖行回船塢、最後一次划過海面的畫面,像是那感傷的一刻永遠被凍結在畫布上一般吸引著Solo的目光。

  他的過去與未來,他到目前為止的人生都與時間息息相關,時間向前流逝的規則彷彿不適用於他,他以七歲的稚齡到過2133年的邁阿密,也以17歲的年齡回去過1936年的馬賽,他的時間總是跳躍跳躍跳躍,但一如Illya說的,他也在長大,他的未來仍在那裡等著他,那些他窺視到得一小片未來都只不過是時間洪流溢出的細小水滴,無論他想要做什麼都改變不了時間的安排。

  即使Illya在他眼裡越來越年輕,但實際上的他也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與自己同等的成長,他們總有一天也都會像那艘戰艦一樣變得又老又舊,Solo僅僅是因為奇異的體質能先窺見一眼那即使老邁仍魅力十足身手不凡、甚至還救了他一命的Illya。

  而他何其有幸。


    ※


  身為藝術竊賊帶來的刺激感就像大麻一樣使人上癮,人總是要生活下去,而生活下去總是需要錢,Solo看穿了戰爭帶來的狗屁破爛直早會讓紙幣一毛不值,藝術品這像黃金一樣擁有固定價值的東西才是能保證他活下去的「貨幣」。

  這次Solo很確定Illya鐵定知道自己在搞什麼,但對方從沒點破,即使Illya正一次又一次的失去關於Solo的認知,他們仍在每次見面的一個小時內一起做些事情,就算是整理房間也讓Solo心滿意足。

  CIA與Solo談條件的時候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便答應了,雖然每個人都只是覺得奢華成性的他忍受不了監獄而大肆嘲笑,但實際上Solo只是擔心他的體質被發現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即使總是會有人監視,能夠自由活動也比較容易給自己突然消失的一分鐘找藉口。


    ※


  「這是什麼?」

  看著桌上黃褐色的文件夾,掛著CIA的項圈東奔西跑了六年的獵犬挑起了眉。

  Saunders不屑地哼了聲,用菸盒敲了敲桌面。

  「你的下一個任務。」Solo的CIA負責人在抽屜了四處翻找,一邊回答Solo的問題,「地點在東德,一個簡單的撤退行動。」

  聳聳肩,Solo早就習慣了長官一邊輕描淡寫一邊把他往子彈前送的個性,所以他微笑地站起身,優雅地來到桌邊拿走了文件夾,同時讓火柴盒從袖子裡滑出來,啪的一聲掉進Saunders的酒杯裡。無論Solo是怎麼辦到的,裡面那一口威士忌是鐵定不能喝了。

  看著上司那滿臉要拔槍往他臉上一陣掃射的表情,Solo不怕死地眨了下水藍雙眼,笑著歪了下頭,踏著如貓般無聲的腳步優雅地離開了辦公室。


    ※


  1963年十月六日,上午十點二十三分。

  Solo看著比他年輕一點的Illya——Illya Kuryakin,那三年來最優秀的KGB特務暴躁地坐在對面的綠鐵椅上的模樣,就像把一隻隨時都要暴怒炸毛的大熊塞進小小椅子裡那樣滑稽。

  「我讀過你的簡報,Napoleon Solo。」

  Illya說道,他臉上的不屑就像過去三十幾年、又或者該說是未來的五十幾年一模一樣。

  挑起嘴角,Solo對他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這是Solo與Illya自昨晚相遇後,面對面相處的第二個一小時。

  而時間仍在一秒一秒前進。




-tbc




NOTE:

原本想一發完,怎知為了撲Solo路線就麼長了,只好先斷一半
希望下一發可以寫完

是說因為時空旅人之妻AU實在太痛了,我之前的CP都寫不下手,仔細想想估計是他們自己的原著就太虐了要虐也輪不到我出手(編劇吃藥!!!!
但這對電影裡太甜了所以(??
總之最大的可能就是,聽說票房不太好所以可能續集無望讓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忍不住拿刀亂捅
我想要續集QQQQQQQQQQQ
日本票房加油衝!!!!!!!

我找了一下資料,因為影集裡也沒提他們的出生年月所以全都自設定了
Solo比Illya年長
基本上是以1963東德訂婚見面牛仔32歲與熊熊28歲算的

Solo的老家在坎薩斯是影集中某一集提到的,但實際上那時候也有可能是他自己胡扯的,所以也沒有正式的官方設定,童年經歷也沒找到,所以基本上都是私設
我會使用坎薩斯主要是因為那裡可是超人老家呢!!!!亨亨多適合!!!(別鬧

我不記得用幻燈片介紹相親對象的時候Illya的長官提到的那些兵役年份了,所以全部是亂來

Solo提到的詩人是Aleksandr Sergeyevich Pushkin(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是俄國著名的文學家、被許多人認為是俄國最偉大的詩人、現代俄國文學的奠基人,可去危機百科認識認識他
Illya的詩是致凱恩的第一段,沒錯,是一首情師,非常美的情詩

Solo在羅浮宮看的那幅畫,就是007:Skyfall裡007與Q第一次見面時在博物館的那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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