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BvS][SB] It's a Long Long Hello (慶祝 3/10 超蝙初遇紀念日!!!)

Universe: DCEU
Rating: PG-13
Pairing: Superman/Batman
Summary:Bruce第一眼見到Clark Kent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個騙子。
棄權聲名: 他們當然不屬於我,否則看在每個宇宙的他們總是實力賣腐的份上早讓他們當場結婚了
NOTE: 半AU,逆年齡差設定
    慶祝 3/10 超蝙初遇紀念日!!



  這是Clark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Bruce Wayne,那個充滿了話題的孤兒富翁,他琥珀色的雙眼底下燃燒著滔天怒火,即便那個男孩表現出的態度冷若冰霜,Clark幾乎是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了。

  「Kent少爺,」Alfred Pennyworth以保護者的姿態走在少年身邊,他的手毫不逾矩地放在少年背後作為支撐,但那雙眼中帶著保護幼崽的野獸般無庸置疑的銳利,Clark開始相信那些關於傳說中鐵血管家的謠言了,「這位就是Bruce Wayne少爺。」

  就好像他還需要介紹似的。Clark看著少年穿著一件將他的臉色襯得異常蒼白的雪白襯衫,搭配上那條與之完全相反的深黑色長褲,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縷從黑白照片中剪出來的鬼魂,繚繞在這玻璃牢籠中對著任何妄想靠近的人類糾纏不休。

  Clark想起了半年多前剛失去Jonathan的自己,看著龍捲風吹過的瞬間,Clark感覺自己就像是個空有力量的偽君子,他可以做到任何事只要他想,他想找出自己不同常人的意義,但人類的思緒依舊將他困在地面,如鎖鏈般囚禁著他,即使Clark走過世界各地,他依舊找不到人類之外的那個自己究竟在哪裡。

  而現在,那個繼承了整個家族財富的少年用著彷彿要將他撕咬成碎片的眼神盯著他,挑戰著他人類那一面的耐性,同時挑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顫慄,就像他第一次飄浮時,從高處往下看著穀倉地面時心臟的狂跳。

  「我不需要褓姆,Alfred。」少年的嗓音界在稚嫩與低沉之間,他用著不大的音量,但在這寂靜的屋子裡就算是呼吸也宛如雷鳴,Clark覺得少年是故意要讓他聽到,而在對方挑釁般的神色往自己的方向晃過時,Clark知道他猜對了,「我可以照顧自己。」

  「當然了,Bruce少爺,」Alfred看上去早就習慣了自家少爺任性無禮的態度,不卑不亢地同意了小主人的話,「這位Kent少爺意外撞壞了獵屋,由於賠償不起,討論過後,他便利用我去英國辦事時修復獵屋、照顧林子及這棟范斯沃斯大宅作為勞力補償,」管家的視線在少年緊抿的嘴角劃過,並在少年瞇起眼時輕哼了聲,「照看您只是順便。」

  「當然了,Alfred,」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這位小少爺也很習慣照顧者的諷刺,對於長者的回答他沒有撒嬌也沒有生氣,只是用著審視的目光看了眼那個站在一塵不染的客廳裡、看上去像是剛從沙塵暴裡撈出來的狼狽青年,勾起一抹稱不上是善意的凜凜微笑,「別擔心,我不會讓他餓肚子的。」


    ※


  事實證明,Bruce確實不太需要人照顧。除了早上爬不太起來、被Alfred禁止碰瓦斯爐以及上下學需要有人開車進城接送外,Bruce是個不用Clark花太多心思的孩子,甚至就連面對Clark烤焦的吐司他也面不改色。

  這明顯不太正常,Clark還記得這個年紀的自己有多讓Martha頭痛。看了眼洗手台上那份他送Bruce上學時買回來的早報,上面關於Wayne企業董事異動的報導以及Bruce Wayne一家的滿版照片讓他不屑地嗤了聲。這個被綿綿陰雨青垂的城市就像是個每日以淚洗面的古典美女,帶著令人陶醉的朦朧美感,卻又因為那逐漸陳腐崩壞的內在令人望之卻步,與那彷彿用陽光打造出來的坎薩斯小鎮完全相反,而生長在這城市中的Bruce——Clark覺得此刻的自己沒什麼資格說他陰沉。

  心底的焦躁隨著Jonathan對自己的搖頭拒絕沉澱在心底,伴隨著Clark在海洋中漂流、在烈焰中燃燒、在雪地裡積聚,Jonathan說這個世界還沒準備好接受他,那麼他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如果連他都還沒準備好做自己,那麼這個世界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準備好?

  「你在做薯泥嗎?」

  少年清涼的嗓音將Clark如墜落的流星般的思緒從死寂的海底撈了出來,他眨眨眼,看了眼身邊已經將制服換下並梳洗完畢的少年,虹膜邊緣近乎透亮的淺金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圈日暈,Clark迅速放下料理盆輕咳了聲,試圖掩飾自己只用兩根筷子就把馬鈴薯給搗成了爛泥的奇妙事實。

  「我喜歡加一點肉汁。」Bruce看著那漂亮的淺黃色,嗅了嗅滿滿的奶油香,同時伸手從一旁拿來的胡椒與鹽罐。

  「呃、謝謝。」雖然早上爬不起來中午時又在學校,但Bruce總會在晚餐時跑進廚房監督Clark做飯,一開始Clark以為Bruce只是單純不信任陌生人,無論Alfred有多放心把他交給自己,但當Clark發現少年對廚房的擺設以及櫃子裡的東西瞭若指掌後就知道自己錯了。

  Bruce Wayne不是來監督他,而是來幫他忙的。就好像已經做過無數次一樣,他甚至有個小板凳就放在流理檯邊,在Clark暈頭轉向時從各個櫃子裡拿出他需要的辛香料或鍋碗瓢盆,甚至是從冰箱深處挖出一塊培根或萵苣。

  除此之外,Bruce大部分的活動就是讀書,或是在Clark的陪同下在湖邊釣魚,偶爾則會帶著他們養的大丹犬Ace進到森林裡消失一兩個小時。Alfred已經事先告訴過他Bruce的行程,並且也向他保證過Bruce與Ace獨自進到樹林裡不會有問題,但Clark每次還是會在Bruce鑽進樹林中時隨時聽著他的動靜,確認他的方位。

  「我等等要去修獵屋,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Clark一邊看著Bruce用刀叉將一顆綠花椰菜碎成小塊與馬鈴薯泥拌在一起,一邊詢問道。

  點點頭,Bruce沒有說什麼,僅僅是用湯匙舀起了半綠的薯泥塞進嘴裡,Clark可以看見他有那麼一瞬間明顯地皺緊了眉。

  「如果不喜歡,可以不用勉強自己吃。」雖說挑食不好,但看他吃得那麼痛苦,Clark也不是那麼堅持,畢竟自己也曾經是個孩子。

  「就是因為不喜歡才要克服,這是訓練。」Bruce堅決地說道,同時把剩下的綠花椰菜切得更碎。

  Clark知道這不是Alfred平時管教的成果,有鑑於Alfred在臨走前還給了他滿滿兩張「Bruce少爺喜惡表」,綠花椰菜就高掛在食物列別第一項,也就是說這是Bruce自己想法,這讓Clark感到更訝異了。

  「當然了,Bruce少爺。」早就學會了當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時最好不要抱持太多反對意見,尤其是這個固執的小Wayne,但對方認真的態度還是讓他忍不住想問,「訓練什麼?」

  Bruce丟過來的視線明顯是抱怨他問題太多,就在Clark以為這位大少爺會要他閉嘴時,他只是放下了刀叉,連同碗盤一起放進水槽中。

  Clark沒有錯過他在離開廚房前將抓在手裡的燉牛肉放進Ace的狗盆裡的那一瞬間,瞄了眼水槽裡的碗盤,Clark看的出來實際上那孩子吃得很少,但那半綠半白的花椰菜薯泥卻被吃得一乾二淨。

  「你可以任性一點的,那是小孩子的專利,Bruce少爺。」Clark還是忍不住對著那離開的瘦小背影喊道,而則是Bruce響亮地噴了口氣。

  「我擁有一家支撐這個城市經濟命脈的企業公司,Kent,」Bruce頭也不回地說道,那以男性來說依舊偏高的嗓音鄙夷地說道,「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


  從原本的Wayne大宅算起,到范斯沃斯玻璃屋這裡的大湖以及一旁的整片樹林都是Wayne家的私人土地,樹林裡一直都很安靜,Alfred到現在還保持著打獵的興趣,他偶爾也會帶Bruce去。

  這以前是Thomas每個週末的慣例行程,不論公司或醫院的事務如何繁忙,他總會抽空帶著Bruce鑽進樹林裡,扛著獵槍一邊奔跑一邊大笑,用力踩過滿地落葉、爬過傾倒的樹幹或跳下岩石,不去理會那些實際上早就被他們嚇跑了的野鹿或兔子,最後他們只能在湖邊打野雁好回去向廚師交差。

  在Wayne的大家長去世後,Alfred盡力維持了Bruce與過去相同的生活習慣,但在Wayne企業的股東持份大洗牌後,Wayne家無法再負擔過多的傭人,最後Alfred只能將他們全數辭退,並且在Bruce少有的堅持下搬進他們一家三口過去用來當夏天避暑用的玻璃屋,Alfred一人身兼多職,他要照顧Bruce、要想辦法穩住那些在Wayne企業裡親Thomas派系的董事與高級主管,同時還要打理范斯沃斯宅以及大湖與樹林,就算他想也沒時間能每週帶著Bruce去樹林打獵,但Alfred還是盡力了。

  那個由Thomas Wayne的爺爺親手建起的獵人小屋在參天的大樹間看起來十分嬌小,這也是其目的,易於隱藏在這狩獵場中,將人類的存在縮到最小——這裡是野獸的地盤。

  「你是怎麼撞破牆壁的?」

  那個接近屋頂高度的大洞一眼看過去就向是有人用投石機撞爛了小屋,蕭瑟的秋風試圖往裡面灌入,但臨時封起的帆布阻擋了它們的去路,只能在撞上帆布時不斷焦慮地鼓譟著。

  Bruce穿著一件深褐色外套,幾乎要與樹林融為一體,Clark只能緊盯著他避免他等會兒真的就這樣跑不見了,Ace繞著自己的小主人轉圈圈,興奮地搖著尾巴,催促Bruce放開自己的牽繩。

  「我的小貨車剎車失靈,撞到那邊的大石頭,」Clark隨手往屋前不遠處的一塊大岩石揮了下,「放在貨車上的東西就全部彈起來砸進屋子裡去了。」眨眨眼,Clark看著滿臉懷疑的Bruce,擠出了一抹無辜的微笑,「抱歉。」

  挑起眉,Bruce看著Clark湛藍色的眼珠,像是穿透上方陰沉盤旋著的烏雲看著遙遠的晴空,以及那足以讓人怠惰放鬆的溫暖陽光,那不是一個會出現在高譚的存在,Clark Kent整個人從頭髮到腳趾都與這地方格格不入,只有那隱藏在那剔透的湛藍雙眼後的憂鬱,讓他的眼神在某些時候看起來一如月亮那般冰冷。

  揚起嘴角扭起一個乾巴巴的笑容,Bruce解開了Ace的繫繩,讓牠去追野兔去了,自己則是提著工具箱,走在推著載滿木板的推車的Clark身邊。

  「你是個奇怪的人,Kent。」在他們踏上木屋的台階時,Bruce如此說道。

  我是個怪物。他在內心嗤笑了聲,那個破洞不是因為車子撞上岩石,是他從天上掉了下來,因為他從山的另一邊闖進了樹林卻找不方向,只好跳起來看路,卻沒控制好力道。

  Clark壞心眼地想著要是自己說出實話會讓少年露出多麼鄙夷的神情,就連Alfred Pennyworth面無表情地端著獵槍正對他眉心時,Clark也沒那麼想笑。直到現在Clark還是不敢相信Alfred真的相信了他的坦白,甚至幫他編了那個彆腳的事故意外,但對於眼睜睜目擊了一個人從天上掉下的畫面的管家來說,明顯也沒多少選擇,只不過他仍然被威脅著無論發生什麼事,絕不能告訴Bruce實情,Clark只當這是理所當然。

  前幾次修整已經讓Clark處理好屋內的一片混亂,他們今天要開始處理那個巨大的破洞,Clark扛著鐵梯走到屋外,在爬上梯子丈量破洞的尺寸時他回頭望了一眼,看著那片在獵屋另一邊的大湖,以及那完美地融合到背景裡的玻璃屋,因為陰沉天幕撕裂的裂口中落下的冷光而閃閃發亮,看上去就像是用冰晶堆疊出來的,又如同囚困在雪花球裡面的塑膠模型。

  那是Bruce Wayne的家,他看著認真給自己遞工具的少年,想著他這幾年都住在那模型一般的屋子裡,過著那由媒體記者與流言蜚語編織出來的日子,他是高譚之子、富翁孤兒、那個八歲就坐擁了整個Wayne王國的可憐孩子,一個合乎所有人心目中形象的人偶。

  一如他自己那般,隱藏起他所有力量、那個屬於自己的另一部份,讓自己成為大家口中那個有點笨拙的Kent男孩,Clark不知道他還能做些什麼了,如果他被要求做他自己、但同時又不被允許展現一部分的自己?Clark感覺自己像是玻璃一樣正從身體深處裂開,隨著他離坎薩斯越遠,那條裂縫越大,直到某一天那條裂縫會將他切割成兩瓣,四瓣、八瓣、十六瓣,直到Clark Kent完全破裂為止。

  敲打釘子震動透過鐵鎚撞進十指中,然後沿著手臂滑入他的胸膛,Clark聽著自己與Bruce的心跳,像是兩個時間沒有對準的時鐘那樣吵雜,他猛地發現在他恐懼自己終有一天不再完整的同時,底下那被困在地上的少年早已變得粉碎不堪。

  就像他曾經期望自己能在那陣龍捲風中撕裂片片,Bruce Wayne也與那串珍珠項鍊一同散碎在那條小巷中,留在這裡的就只是空殼一樣的存在,任由自責與憤怒所驅動,孤獨一人。

  直到他們遇見彼此。


    ※


  Clark有時候會覺得無論是Bruce還是Alfred都對自己實在太過信任了,短短兩個禮拜他完全掌握了范斯沃斯的鑰匙、那輛奧斯頓馬丁、甚至是銀行卡只因為他們沒現金買食材了,以及Bruce Wayne本人——他們看上去完全不覺得把一個身家破億的小孩子交給陌生人照顧有什麼不對,這讓Clark偶爾會感到無比彆扭,看著Bruce總讓他想起以前在農場偷養的小奶貓,Clark無時無刻不擔心自己一轉頭小貓咪就會在他家穀倉跑不見一樣緊張兮兮。

  「牛奶?」Clark在得到同意後便往Bruce的麥片裡倒滿了牛奶,另一隻手則把剛剛從幾哩路外的信箱裡掏出來的信件扔到桌上,「Alfred有寄信來嗎?」

  Bruce一邊嚼著麥片伸手開始將信件分類,從一堆的帳單與廣告信中拉出一張倫敦橋的明信片,上面是管家蒼勁有力的字跡,令人飽受打擊的是,潦草的書寫對Clark來說十分艱澀難懂,但Bruce看上去完全讀得毫不費工。

  「Alfred說他下禮拜就可以回來了,」哼哼了聲,Bruce抓起蜂蜜罐往碗裡舀了幾匙,並對著明顯滿臉不贊同的Clark扮了個鬼臉,「分公司的事情處理得滿順利的。」

  Clark實際上不是很清楚Alfred去英國究竟要做些什麼,他一開始以為這位英國紳士是要回鄉探親,但他在Alfred出發前一晚,不小心聽見他在與一名為Fox的Wayne企業主管在客廳談話,雖然沒有聽清楚,但回想起前幾天在報紙上看到的Wayne企業董事會成員大幅異動的消息,他實在無法不多做聯想。

  Bruce看上去倒是特別清楚自己的管家做什麼去了,閱讀著那些幾乎拉直成一直線的字句,稚嫩的小小少年偶爾挑眉偶爾抿嘴,大有一副總裁應有的模樣,這時候Clark才理解到對Bruce而言所謂的「長大」是怎麼一回事。

  那僅僅是一個晚上的惡夢過去,或是一陣無情的狂風捲過,整個世界就被打碎後歪七扭八地重新拼湊起來,十分偶爾地,他們可以清楚看到世界的裂痕在自己心上割出來的傷口,但大多數的時候那就只是一陣陣令人麻木的刺痛。

  「其實Pennyworth先生可以多休息一會兒,我不介意多照顧你一陣子。」拆開那一封封帳單依照繳費期限排列好,Clark一邊在腦中列出要去城裡買些什麼來填補冰箱,一邊認真地說道。

  「是照顧房子。」Bruce蹙起眉糾正道,同時把明信片往旁邊一扔,舉起湯匙繼續吃著已經泡軟了的早餐,「Alfred不喜歡倫敦,因為一直在下雨。」

  「高譚天氣也不怎麼好啊。」

  Bruce嗤笑了聲,看著Clark的神情像在看傻瓜,「每年這個時候東海岸就是雨下不停,海灣對面那個明日之城不也是這樣下嗎?」往一旁電視正播送著的氣象新聞指了指,「不是到處都是坎薩斯,Kent。」

  收拾碗盤的動作停了下來,Clark看著那正試圖用湯匙舀起碗底最後一點牛奶的少年,摩娑著冰冷光滑的瓷器邊緣,瞇起眼:「我從沒提過我老家在哪。」

  湯匙噹的一聲摔進碗裡,Bruce Wayne慢條斯理地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從上衣襯衫的口袋裡拿出一張折了兩折、Clark十分眼熟的明信片。

  「『坎薩斯,小鎮』,」Bruce念著上面潦草的地址,輕哼了聲,「真的有城鎮會自己取名『小鎮』嗎?」

  「真的會有都市自己命名『大都會』嗎?」Clark諷刺地回嘴,並且伸長了手想把少年手指間已經有些褪色了的明信片拿回來,在看見Bruce緊抓的不放時惱怒地斥責道,「還給我!你不能不經同意就隨便拿我的東西!」

  「哈,」鬆開了手指,Bruce看著Clark小心翼翼地將明信片展開壓好,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龐露出了個不耐煩的嘲弄神情,「你真以為Alfred會隨便讓一個來路不明的傢伙待在我旁邊嗎?」

  腹部彷彿被狠狠揍了一拳,手腳的血液因為震驚而迅速倒流留下了冰冷的刺痛,有如碎裂的尖銳冰渣深深刺進肉裡,Clark感覺自己蠢透了,深深相信的善良只是包裹著謊言的糖衣,幾分鐘前還在為這對輕易相信陌生人的主僕感到擔憂的自己就是個白痴,這世界的惡意就像是那一天的龍捲風,毫不留情地將那些裂痕再一次撕扯開來。

  「那個『Martha』是誰?」指了指Clark手中的明信片,Bruce質問道。

  Clark看著自己寫在收信人欄位的名字,因為某一天的雨而變得模糊。

  他沒有將明信片寄出去。

  無論走到哪哩,Clark都會寫一張明信片,如果停留得久了些,他就會一個禮拜寫一張。地址與收件人總是相同,他會寫下自己的所見所聞,他把明信片帶在身上,放在胸膛前的襯衫口袋裡,那個靠近自己心臟的地方,假裝他就待在那個明信片所指向的小鎮裡,與那個收到信會露出微笑的母親站在一起。

  但他始終沒有寄出任何一張明信片,那個笑容只不過是他的想像,那些乘載著思念與愛的明信片全部擠在一個爛了一腳的鞋盒裡。他愚蠢又卑鄙地逃離了那個讓他心碎的地方,假裝只是要去尋找自己會降落在地球的意義,但從他接過那個刻著S的冰涼「鑰匙」,摩娑著那不屬於地球的礦物,他只是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逃開的理由。

  「她是誰?」緊捏著手裡的紙巾,少年緊抿著嘴角嘶聲問道,聽起來像是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一樣支離破碎。

  「不關你的事!」Clark咬牙吼道,假裝自己沒有感覺到懊悔與心痛,「你們如果想調查我可以直接問!」

  「你會說實話嗎?」Bruce冷淡地說道,一點也不在意Clark的怒意,「沒有手機、衣著破爛、每張證件上的名字都不一樣,錢包裡有著各國錢幣,你看似吃盡苦頭但身上卻沒有任何做苦力的人會有的痕跡,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個不屬於這裡的可疑人物。」

  睜大了眼,Clark聽見四周狂風呼嘯的聲音變得更大,Bruce的話語像是長戟一樣又深又緩慢地刺入胸膛,穿過那鳥籠般的肋骨碰觸著靈魂。

  想像一座小島,那裏會是他的終點,而他所要做的就是拼命向前進就可以了。可這個世界太遼闊了,Clark怎麼樣也找不到那座小島,他緊握住自己沒有一絲傷痕與厚繭的雙手,想要無視自己就連逃跑也哪裡都去不了的醜態。

  「那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他穿越了美國中部,在海上漂泊,來到冰天雪地之中,世界一點一點地以他為中心向外展開,而他始終孤身一人。與此同時,眼前的少年被囚禁在這座城市,有如遇難的王子,又像是這糟糕扭曲的世界上唯一的王。

  「因為雖然我們都不是什麼好人,但天知道為什麼,Alfred信任你。」Bruce Wayne在離開餐廳時如此說道,「別搞砸了,Kent。」

  淺褐色的雙眼一如火焰的結晶,彷彿隨時都要沿著裂縫鑽進Clark殘破的身體裡,沿著血管一路向心臟燃燒而去,就像要把海水煮沸蒸騰,直到露出底下的岩石陸地。



    ※


  Bruce第一眼見到Clark Kent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個騙子。

  雖然對於Alfred擅自決定雇用Clark感到惱怒,但不可否認,就算是Bruce也沒辦法狠下心推翻這個決定。

  那雙湛藍雙眼有如玻璃珠一般清楚映著自己蒼白的倒影,雖然不知道到底在對方身上發生過什麼事,但那彷彿受傷的野獸般的神情一如Bruce每天照鏡子時都會看見的倒影,他與青年就像是哈哈鏡中扭曲的彼此。

  Alfred把那個裝著Clark Kent背景調查的資料袋放在他房間裡,但Bruce沒有去動,反而是偷偷翻了Clark的東西。他需要用自己的雙手去、用自己的雙眼去看,看看這個青年究竟是為什麼可以贏得Alfred的信任,看看自己為什麼總會不自覺地在在那有如冰晶般冷酷透徹的雙眼中沉迷。

  那顏色讓他想起了以前晴天時他們全家會在院子裡野餐,也讓他想起了自己很喜歡蒐集的玻璃珠。

  其中有一顆藍綠交雜的珠子,看起來特別像地球,他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把那些珠子放在哪裡了,又或者還遺留在Wayen大宅裡跟著那些美好的回憶一同腐朽逝去。

  「這小子還有呼吸嗎?」

  男人的呼吸帶著濃臭的酒味,Bruce還可以嗅到劣質的煙味從自己身後飄來,接著他的頭髮就被扯了下,迫使他不得不抬起頭,刺眼的燈光在破爛的倉庫屋頂晃動著,讓他反射地瞇起眼。

  「呸!還活蹦亂跳的哩!」咬著剩下一半的香菸,男人嗤笑了聲,「等了大半年,總算是給我們鑽了個空!」

  「雖然我們跟你無冤無仇,要怨就怨你擋了別人的財路吧。」那個在學校附近的街口把Bruce強拉上車的男人哈哈大笑著,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破舊的引擎,「不過你可真是他媽的難辦,要不是那個蠢蛋只把你載進城就丟下你離開了,我們還在發愁該怎麼辦咧。」

  「你那見鬼的管家敏銳到嚇死人,我們還以為要一路監視你到天殺的畢業典禮。」另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男人哈哈笑道,「還好新來的傢伙是個白痴!」

  「是Bell雇用你們的嗎?」Bruce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小團夥,「還是Yeager?喔,不,是Tompson吧?只有他會笨到僱用你們這群白痴來綁架我。」

  「說話小心點,小少爺,」把小刀貼到了Bruce臉邊,那個滿身酒臭味的男人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老頭說要讓你『消失』,但他可沒說要用哪種方式,你如果想少受點苦就給我乖一點!」

  Alfred與Fox對他的計畫一直都持反對意見,認為還只是個孩子得他不需要為了揪出公司裡的內賊做到這種程度,但對Bruce來說,看著自己父親辛辛苦苦建立起的公司被那群見錢眼開的吸血鬼撕裂開來,這一點點的小傷與恐懼只是微小的代價而已。

  至於Clark——Bruce一開始並沒有想要特意碰別人的傷口去跟對方吵架的意思,原本就只是要讓那些監視的傢伙有機可趁所以故意隨便雇個外人照顧他,但Clark偏偏把照顧他這件事做得太好了,假裝出國但實際上躲在Fox家的Alfred沒辦法幫他,他就只能靠自己製造出間隙。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特意拿走了Clark的明信片,或許是上面那熟悉的名字,又或許是因為那個青年在上面描述的生活實在太過平凡與真實,就好像他正看著Clark經歷的那一切在眼前上演,偷窺著另一個人的人生片段讓他對世界感到了好奇,那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再次興奮了起來。

  他討厭這種感覺。

  活著的感覺,充滿希望的感覺,擁有未來的感覺。

  那對他來說太奢侈了,當他總是懷疑為什麼自己要活下來的時候。

  「別跟小鬼計較,他也只有那張嘴能囂張了。我們不如想想要怎麼趁機勒索Wayne企業,這樣還能在解決小鬼前海撈一筆。」一個首在倉庫門邊的褐髮男人提議道,這果然是引起了眾人的興趣。

  「雖然你是新來的,但很機靈嘛!Jimbo!」

  「果然還是要用億元起跳吧!嘿!這小鬼的手機在哪?」

  「先照張像當作綁架的證據、喂!給他臉上劃幾道傷!」

  Bruce在刀尖靠近自己時沒有尖叫也沒有亂動,他只是盯著那個做出如此提議的Jim,然後在銳利的刺痛劃破自己時咬緊了牙。

  「來,小少爺,看著鏡頭,」那個抽菸的男人把菸蒂按在他肩膀上,總算是讓Bruce的臉孔扭曲了起來,他哈哈大笑著舉起Bruce的手機,對著他帶著血與汗的臉龐按下快門。

  閃光在一瞬間亮起,然後跟著整個倉庫的燈光一同熄滅。

  一片黑暗中,只剩下眾人此起彼落的呼吸,接著兩聲槍響在Bruce耳邊炸開,將他震回了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眼前模糊的輪廓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孔,父親緊繃的低喘與母親悲傷的驚叫伴隨著火藥的餘溫與金屬燃燒的刺鼻臭味一同傳來。

  眼前的黑暗就像是個無止盡的深淵,直到潛伏其中的怪物回望著他,翅膀拍動拉扯的窸窣聲響揮散了那一夜的恐懼。

  「操!搞屁!」

  似乎有陣風在倉庫裡迅速掃蕩,捲起了小型的龍捲風一般。

  一聲聲的疼痛哀嚎此起彼落地響起,接著Bruce感覺到一雙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肩膀,下一秒被綑在背後的手就自由了,然後——

  然後他就飛起來了。

  撞破倉庫的瞬間,被緊緊圈在懷裡的他只感覺到了震動,除此之外連個擦傷也沒有。

  Bruce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高譚市。

  宛如天神一般俯瞰著腳下的大地,這一瞬間他就像從人類的意識中抽離了出來,這一瞬間他不是那個悲劇的生還者、不是最有錢的孤兒、不是Bruce Wayne,他就只是在這世界上存在著。

  他可以聽見夜風的高亢私語,甚至是水汽凝結的模糊呢喃,這時候的他成了這座城市的一部分。

  那些散落在各個角落的點點燈光看起來像極了散落滿地的珍珠,靜靜地吸飽了月光,在海底閃閃發光,彷彿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將那些光點撈入手中,緊緊握住,不再放手。

  車尾燈拖曳出的橘紅光線沿著一條條交叉錯綜的道路蜿蜒勾勒,宛如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血管命脈,乘載著無數的生命與希望支撐起這座古老的城市,為它注入新的活力。

  美麗,古老,優雅,黑暗。那些糾結複雜的愛與恨,著迷與沉淪,全都安靜了下來,在Bruce心裡那個深淵的深處靜靜等待著破繭而出的那一刻,帶著全身全心要獻給高譚的恐懼與眷戀。

  警笛的哀嚎正逐漸靠近,Bruce眨著滾燙濕潤的雙眼,看著Clark Kent在高譚的黑夜裡蒼白緊繃的側臉,突然很想看看他在太陽下會是什麼樣子。

  這個男人永遠都不會屬於這座城市。Bruce想。

  「『Martha』是我的母親。」Clark在他們跳過Wayne塔的時候突然開口說道,他與Bruce散著琥珀流光的雙眼對視了一眼,「她的拿手料理是蘋果派,喜歡種花,每天都會帶我們養的狗去田裡散步,」Clark摟緊了懷裡嬌小的少年,感受著他的顫抖微弱但堅定的說道,「她活得很好。」

  那吹過耳邊的風聲聽起來像是嗚嗚啜泣,Clark感覺自己正抱著一團從槍聲鮮血與珍珠之間拼湊出來的幽靈,帶著火焰的熱度心有不甘地猛烈燃燒。


    ※


  「他一直都這麼討人厭嗎?」Clark看著「回國」的Alfred忍不住脫口而出,然後尷尬地抹了把臉,「抱歉。」

  「沒關係,」舉起手表示不介意,Alfred看了眼那在Leslie的診間裡接受檢查的身影,「以及,是的,Bruce少爺一直都這麼討人厭,雖然他現在才十三歲,但你不會想知道有多少次我想把他抓過來揍他屁股的。」

  抽了下嘴角,Clark想像著Bruce被自家管家體罰的模樣,乾巴巴地笑了幾聲。

  Bruce並沒有對他驚人的彈跳力多說什麼,他只是乖乖讓Clark帶著他降落在一條小巷子裡,滿臉又惱又怒的Alfred正站在那裡等著他們。

  在收到學校傳來Bruce被綁架的消息後,Clark一片空白的腦袋還來不及從驚慌與自責中回過神,家裡的電話便響了起來。Clark一邊聽著Alfred急促的解釋,一邊翻著那天早報上關於Wayne企業股權二次分配的頭版,手指在Thomas Wayne與Martha Wayne的名字上來回搓過,直到油墨牢牢印在指尖,那幾個熟悉的字母模糊一片。

  Alfred讓他家裡等消息,什麼都不用做,他們的撤退計畫正在進行中,但Clark還是跑了出來,聆聽著Bruce的心跳一路找到了那間廢棄倉庫。他不是很清楚這到底是因為讓一個孩子被綁架的愧疚,亦或是自己被當作棋子一樣擺佈還不自知的賭氣在作祟。

  但當他試圖從那些有如大浪襲來、此起彼落的心跳聲中找出Bruce Wayne時,竟是出乎預料得簡單,就好像看著乾涸的海床,順著泥濘的陸地一路延伸到那座小島。

  「他為什麼這麼做?」Clark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驅使著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做出如此危險的舉動,有時候看著Bruce來說,他只感覺到有什麼黑暗破碎的東西在支撐著Bruce的心跳與呼吸,好像只要他不注意,那孩子就會被陰影中的怪物拖去不知何處。

  「您又是為什麼在四處流浪呢,Kent少爺?」Alfred心平氣和地反問道,這讓Clark愣了下。

  他的思緒瞬間又回到了那一天,那個輕輕搖頭的動作。

  「我的父親說這世界還沒準備好。」Clark不知為什麼要對一個沒認識幾天的人說這些,但或許比起那些會認真思考他的問題的熟人來說,對著不熟悉自己的人傾訴反而更輕鬆些。

  「容我斗膽推測,您的父親並不是認為世界沒有準備好,他是擔心您會被世界的惡意所傷。」

  「所以其實該做好準備的是我。」嗤笑了聲,Clark呼了口氣,有些痛苦地扯起嘴角。

  「您的父親在保護您,畢竟,保護孩子是父母的責任。」Alfred說道。

  「那為什麼我們仍然在為他們感到內疚?」那些責任、那些保護、那些愛,那些美好的一切卻是如此傷害他的心。

  「因為對孩子們而言父母就是全世界,而您們的世界毀滅了,」微微鞠躬,Alfred冷靜地說道。

  「這不是您或是Bruce少爺的錯,這就只是……人性。」

  雙腳動也不動地在床邊懸空,Bruce Wayne看上去就像個精緻的人偶,一點也沒有剛剛還在生死關頭的模樣。

  他抓了抓臉上的紗布,沒好氣地瞪著走進來的青年。

  「你差點搞砸了我的整個計畫,你知道嗎?」

  直到剛剛從Alfred口中清楚了解到整個計畫後的現在,Clark仍然不敢相信Bruce就這樣把自己當作誘餌,他一直到這時才領悟到少年當時說的別搞砸了是什麼意思。

  「那麼你就應該做好撤退計畫。」雙手抱胸,Clark沉聲說道。

  「Jim Gordon警官就是我的撤退計畫。」翻了個白眼,Bruce呼了口氣,「他已經在那個幫派裡臥底三個月了,我則是他的收網信號。」

  「我想他並不知道這一點吧。」看著少年緊抿著嘴,倔強地直直瞪著他毫不瑟縮、理直氣壯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你是個天殺的控制狂,Bruce少爺。」

  Bruce看著Clark在自己身邊坐下,把那簡易病床押出一聲吱嘎作響的不祥呻吟。

  「你不問嗎?」

  挑起眉,Bruce搓著衣襬上的一點汙泥,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小花,而他整個人還帶著高譚市高空的濕意:「你的老家在坎薩斯小鎮,家裡農場主要生產玉米與小麥, 雙親是Jonathan與Martha Kent,而你是他們的獨子Clark Kent,」挑釁般地看了Clark一眼,Bruce感受著他的體溫緊緊貼在自己肩上,「我還可以從你們家的田地大小一直講到貸款總額,但我想那些不是重點。」

  「Pennyworth先生說的對,你真的一直都這麼討人厭。」笑了聲,Clark從衣領中拿出自己一直戴著的項鍊,將那個證明他來自宇宙某個未知角落的證據放在少年被粗糙繩索摩擦得紅腫的手掌中,「媽說這東西是跟著我一起被他們找到的。」

  用手指摩擦著那黑色冰冷的礦物,Bruce一次次描繪過那個盾形中間的雕刻,「這個S,代表什麼?」

  苦笑了下,Clark露出了個像是被踢了一腳的小狗的表情,「希望有一天我能知道。」

  「sympathy(同情)、sacrifice(犧牲奉獻)、 sanctity(神聖)、 seeker(追尋者)、 security(安全感) 、 savior(救世主)、 selflessness(無私),」Bruce念了一長串S開頭的單字,「我還可以繼續下去。」

  Clark哈哈笑了幾聲,看著一臉認真的少年挑起了眉:「感覺都是些好詞。」

  「感覺都是『你』。」 眨眨眼,Bruce拉開項鍊,牢牢地將那個屬於未知的過去與茫然的未來的黑色碎片套回那因為自己的話還傻傻愣住的Clark Kent的脖子上,Bruce就著那有如擁抱的姿勢在他耳邊低語,「給我他媽的滾出去,別再回來了,Kent,高譚不是你的戰場。」

  Clark不顧Bruce的抵抗,緊緊擁抱住那小小的身軀,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別說髒話,Bruce少爺,不然Pennyworth先生一定會找到方法殺了我。」

  「我毫不懷疑。」挑起嘴角,Bruce掙開青年溫熱安全的懷抱跳下病床,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你是個奇怪的人,Kent。」

  輕哼著,Clark忍不住咧開一抹微笑,「當然了,Bruce少爺。」

  半側過身看著仍坐在床緣的青年,Bruce眨了下眼。

  太陽般的光彩在雙瞳中閃閃發亮,讓Clark想起了坎薩斯的陽光,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後,以及結實累累香氣四溢的金黃玉米及小麥。

  「你可以叫我Bruce。」

  聽見外面的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後,Clark離開了診療室。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外面的塑膠椅上、屬於自己的行李,他發現自己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城市中找到了家的碎片。

  三個小時後,當Leslie來到空無一人的候診室打算休診鎖門時,發現了一個裝滿各種風景名勝明信片的鞋盒,只見有人用櫃台上快斷水的原子筆在那髒兮兮的盒蓋上寫下了「S、2、B」三個潦草字母,像是密碼一樣讓人摸不著頭緒。


    ※


  他可以感覺到微風拉扯著自己的鮮紅披風,發出了有如翅膀鼓動的聲音。

  軍人嚴肅並警戒地看著自己,四周的槍械與坦克也正對著他,在這肅穆的場合,Kal-El卻露出了個可以稱之為愉悅的微笑。

  「我願意跟你們走,Swanwick中將,」氪星人溫和地說道,「但我只與Bruce Wayne談話。」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只願與高譚那個被寵壞的王子談話,也沒有人想知道這混跡人類之間的外星人是不是那個天之驕子的崇拜者之一,眾人只知道要是Bruce Wayne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他們軍方大概會跟聯邦政府一起被告到破產。

  因此當那個把軍事要塞當作百貨公司亂逛的年輕總裁在Kal-El的對面坐下時,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那個白宮代表看上去更像是隨時都要昏過去一樣,而與他們完全相反,Bruce Wayne看上去倒是悠哉過了頭。

  「聽他們說你只想跟我說話,」眨眨眼,Bruce向一旁的雙面鏡揮了揮手,「你是個奇怪的人,Kal-El。」

  在監控室的所有人都因為這句極度冒犯的話倒抽了口氣,但那個會飛、會透視、刀槍不入、可以一個人毀掉這整座軍事基地的氪星人反而愉快地笑了出來,不帶任何嘲諷與惡意,就好像只是聽見什麼風趣的笑話一樣。

  「你為什麼會願意犧牲自己來拯救我們?」沒有介意對方戲弄似的愉快笑聲,Bruce自顧自地問道,似乎完全不怕對方會對犧牲自己的主意反悔,「低迷的經濟成長,逐年爬升的犯罪率,我們有什麼好的?」

  輕哼了聲,Kal-El近乎著迷地看著那棕色雙眼中的火焰,有如黑暗中永不熄滅的火花,「因為我知道,人類依舊善良。」

  似乎不敢苟同,Wayne企業的CEO只是聳了聳肩,並用他那極富誘惑的明亮雙眼露骨地在氪星人胸前的標誌劃過。要不是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眾人相信他大概就直接伸手摸上去了。

  「那個S,是什麼意思?」Bruce漫不經心地說道,「Super(超級)?」

  「在我的星球,這個符號代表希望。」

  Bruce看上去似乎屏住了呼吸,但沒有人理解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但也就那麼一瞬間,那個花花公子就又變回了原本毫不在乎的模樣。

  「我還是喜歡『super』,聽起來挺適合你的,不是嗎?」

  沒有為對方的任性感道惱怒,Kal-El露出一抹真心誠意的微笑,水藍的雙眼如同外面的天空一般湛藍晴朗,就好像那本來就是天空的一部份。

  就好像在宣告眾人,即使情況如此糟糕,這個世界依舊可以美得無與倫比。

  「當然了,Bruce。」

  他輕笑道。




NOTE:

3/10 超蝙初遇日快樂!!!!!!!!!

這是參加World Finest論壇的初遇紀念日活動的賀文
3/10~3/12發帖都算,所以滑壘成功啦!!!!!!!!!(哭
還好慶祝時間延長到12號,10號的話真的整個悲劇 OTLLLL

這是我想的第四個故事
因為前三個故事寫一寫都覺得會很長,果斷存檔關掉開新檔案重想
但這個故事寫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就覺得完蛋了還是很長,但看看日期已經沒有時間重來了,所以只能咬牙寫下去(ry
總覺得還是有很多東西可以寫,不過以相遇為主題來說這些也就夠了

我很喜歡BvS超蝙兩人的年齡差,在寫過一篇少年Bruce與男孩Clark後,這次突然想寫一個DCEU背景下的逆年齡差的故事,一個剛失去了父親正在開始尋找自我的旅途中自責掙扎的年輕超人與早就失去童年比誰都成熟算計的小小少爺遇見彼此又拯救彼此的故事
希望大家喜歡!

順便說明,S 2 B = S to B(2的英文two與to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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